2019-01-24

永遠的梭魚 BY 貳團 竹

你要自己走也行,我就遠遠伴著你,而你知道,當你轉頭就可以望見我,伸出手我就會奔向你

很普通的故事
卻不知為何讀完讓人淚流滿面


故事很簡單
就是一位已經年邁
失智的老年拳擊手人生最後一段路的故事
主要以他孫子的視角在闡述這故事

故事開始在八十幾歲的拳擊手突然要跟相處五十幾年的妻子離婚開始
表面上說他想要展開新生活
但從一開始就連讀者都可以看出
這只是一位垂暮老人不願意讓最愛的人看見自己的軟弱
看見自己最後一場注定狼狽退場的比賽的決定罷了


整本書充滿著像是被冬日曬過的羽絨被包裹的觸感跟溫度
柔暖而微溫
這本書中所有人都用最大的耐心與溫情在對待別人
即便是爭執都充滿著小心翼翼
努力的在最無可挽回的話或行為出現前停止
不去傷害到對方
(即便在爭吵中難免會有齟齬
但都不是真的要致對方於死地的那種吵法)


書裡的人各自陪伴
難得的是明知道最想守護的那些人心中有秘密
卻不說破 不追問
只是靜靜的等著 伴著
陳奕迅的“陪你度過漫長歲月”裡唱的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大概就是這本書裡最貼切的解釋

像是書裡小男孩(主角的孫子)撞見母親幫他最要好的同學擦藥時
他心中充滿著疑問
母親教了他畫畫嗎?母親怎麼知道他受傷了?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但最後他只是帶上門
「隨著看到他們在一起的樣子隱約幸褔感湧上心頭,我的好奇心逐漸消褪。我寧願保持沈默,因為在他們身上,我喜歡的正是那些他們心照不宣的東西。」P282.

每個人都是一棵獨立活著的樹
也許內裡的年輪樣貌與表皮的紋路坑洞所在
只有自己明白
「有些事我們說不出口,但這些事很神聖。」(P152.)
但正是說不出口但心照不宣的秘密讓兩個人親近
因為也許我們不知道那些回憶的痕跡為何而來
但我們卻可以感受到它的美與生命在我們所愛的人身上留下的
以及因為理解與相伴
而最終也同樣會烙印在我們身上的痕跡
每個人都是一棵獨立活著的樹
但我們相依成一片森林


世上無兩人相同
但卻有人願意理解你
理解不了也願意陪伴著一起走
這就是愛吧
書中的父親與母親、爺爺與奶奶也許永遠有不懂彼此的地方
卻願意陪伴著彼此
在對方難受時給予擁抱
受責難時挺身而出
「我們並不總是和我們所愛的人相似。」P43.
但我們願意為所愛的人
努力理解與接受那種不同


故事裡的老人讓我一直想到海明威筆下的男人們
不管是“老人與海“或者像是”不敗的人“裡的鬥牛士曼威爾一樣
對生命充滿衝勁
隨時都準備對命運迎頭痛擊或是被擊
可以被打敗 但不能被征服
永遠不願服弱
到死都沒有丟出白毛巾
卻不得不倒在時間的腳下


「愛,是會痛的。」(P162.)
為了愛最終不得不被時間帶走的離別
為了愛的永遠不夠
為了當時應該說出口卻緘默的一句話
但正因為這種“損壞的可能“
所以愛變得如此脆弱
而如此美好


節錄三段我喜歡的段落

我的腦海裡迴盪著媽媽在保齡球館說的那句話:一切脆弱的事物都很美。
「輪你上場了!」爸爸一邊在拿破崙家前面停車,一邊對我說。
消防員還在那裡,他睡著了,面前擺著一杯冷掉的咖啡,身上裹著一條方塊圖案的大毯子。整間屋子裡瀰漫著焦味,而廚房裡看起來就像煤炭一樣烏黑。
據點緩慢而蹣跚地朝我走來,用充滿疑惑的目光望著我。牠似乎很清楚事情的經過。然後牠側著身子倒在地上。
「我就是總司令。」我對消防員說。
「好奇特的軍隊。」他回應。(P228.)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跟我兩個人還能回去那裡的時候卻沒有再去,真傻,就是該在還做得到的時候去做,這是唯一應該好好記住的事,其他的一切你可以通通丟到垃圾桶了。(P272.)

雨依舊下個不停。灰撲撲的天空低垂,就像一個蓋子……小路旁有一棵粗短的樹,這棵看起來無堅不摧的橡樹橫跨在路中央。它的樹根從被浸濕的沙地連跟拔起。數不清的昆蟲聚集在一起,排成整齊的隊伍,趨向這個新的棲息地。
我小心翼翼後退了幾步。我特別留心不要摧毀任何生命。我再往前走幾步,用手撫摸樹皮,躺在樹幹上,望向天際。天空透出均勻的灰色,毫無動靜。它就像我們的生命一樣充滿奧秘。(P293.)


總歸來說挺療癒的一個故事
我覺得很適合拍成小品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