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9

雍正王朝之大義覺迷 BY 貳團 嘉芸

作者史景遷以故事性的方式詳實的還原了雍正時期,曾靜謀逆一案的案發經過。實際上,在每個章節的主題下,除了釐清事件經過以外,都有部分提及雍正皇帝如何去處理政事、平時與臣子們的互動,還有每個舉動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例如在第三章〈行蹤〉最後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雍正典型的行事風格,史景遷說道:「當他(雍正)犒賞心腹臣僚公忠體國時,便會致贈禮物以表感謝。但這兩件物品的用意卻是顯而易見:一個是朝廷致贈的人間美味,另一個匣子裡則是謀逆赤裸裸、原原本本的觀點。」一個明顯的對比,背後所隱含的意義便能使人心照不宣。細讀本書可以更加瞭解雍正的性格、思想及其行事作風,藉由史料的呈現以及史景遷的整理化成一個個活靈活現的人物,在腦海中呈現。

《大義覺迷錄》一書的刊行出版原是雍正希望能達到正天下視聽的目的,而要天下學子各抒己見,也完全沒有產生眾說紛紜的現象。雖然雍正苦口婆心,但是後來各省發生零星的案件看來,這些人並沒有學會去尊敬曾靜,也不向雍正那麼憎惡呂留良。裡頭史景遷說道:「為了說服心存懷疑的人,必須遠及邊疆、並提高智識的層次,這不僅是曾靜力所未殆,雍正也無法獨立為之。要讓文人心服,就得要靠文人來說服。」所以才有了後續雍正委派四名學者著書駁斥《呂留良四書講義》的事情發生。

史景遷在本書後面寫道:「或許可以說,這兩個皇帝都錯了。一個皇帝以為向天下人說明對他不利的傳言,便可讓流言不攻自破,因為眼睛雪亮的後代會尊敬他。但是他的子民卻記得了謠言,而忘了皇帝的苦心。另一位皇帝卻以為把書毀掉,便能告慰父皇在天之靈。而他的子民卻以為他之所以想毀去此書,就是因為書中內容乃真有其事。」無論兩位皇帝如何做,結果卻都導向意料之外的處境,也許他們想法太過天真,一心一意地認為天下的子民終將明白他們背後的用意,實則不然。

最後一個章節〈重審〉乾隆違逆父命誅戮曾靜、禁燬《大義覺迷錄》的做法,可以看出乾隆對於他的父皇雍正所做的文化道德改造並不認同,本書譯者在後記提到:「根據 Pamela Kyle Crossley 的分析,乾隆認為身為滿人並無可恥之處,滿人之所以入主中原,並非滿人受到漢人文明的教化使然;而是因為努爾哈赤、皇太極秉持『天心』之故,使滿人取明而代之。換言之,這反映了自乾隆時期開始,滿清朝廷已逐步強化滿人的自我認同意識。」也順道帶出本書作者史景遷從文化認同的角度切入這起事件的始末。

我覺得本書的優點是史景遷擅長透過扎實的史料分析與生動的小說筆法呈現這起雍正王朝著名的文字獄案,使讀者容易受到故事的吸引進而進入狀況。但是缺點便是敘寫審案過程太過詳細,使得故事略顯冗長,案件中間有許多的小人物出現,讓故事架構顯得龐雜,容易模糊焦點。而本書從文化認同的角度切入曾靜一案,使我們可以看到,文化政策雖然是滿人政權得以維繫的關鍵,但是滿人文化政策成功的秘訣不只在於其漢化的程度,更重要的是清廷能採取彈性因應的文化政策,整合帝國之內各個族群的人民,共同構築了一個多元文化的世界觀。這也是本書帶給歷史學界討論滿人政權維繫及滿人自我認同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