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不是我很熟悉的領域,而當初會從圖書館借回這本書,主要是因為想要找一本可以讓我閱讀一些文學經典的指南,最好是裡頭還包含有各種風格類型的經典導讀、文學體裁的簡介、文學理論背後的形成原因跟發展之類的,能夠讓我這個文學門外漢可以理解文學本身。這本書無疑做到了上述我所需要的種種目的,甚至還有更多以前未曾想過,且讓我這幾天不停思索的問題。
書的內容分成40章,一章一個主題。從目錄看起來,這本書可以被視為是一趟穿梭古代神話到當代的西方文學史,又特別以英美地區的英語文學佔了近代到當代一半左右的份量(後半段的書幾乎可以被視為是一本小的英國文學史)。對於這種把歷史切割成一塊塊的架構,要用一種統一觀點來貫穿這本書的中心思想著實不易,就像其他的學科,要能夠一言以蔽之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可是,這本書的封面寫著「文學是一種娛樂」、「文學是一場辯論」,這難道不就說明了文學是什麼嗎?可惜的是,這些都只說了文學冰山一角的面向,而非文學本身(這反倒讓我想起了當有人問劍橋哲學家G.E.Moore什麼是哲學時,他手指著他桌上的哲學書,說道:「這就是哲學!」。所以,我們能不能手指著書架上琳瑯滿目的書,同時跟其他人說明「這就是文學」呢?)。可是在第一章「何謂文學?」裡,作者還是企圖給我們一個關於文學的輪廓:那是一個由現實跟想像交織而成的世界(p.10)。要能夠恰當地解釋這個想法,作者從神話故事揭開了序幕。
我無意針對這本迷人的文學史書來一個從頭到尾的心得,所以只打算就一些有趣的文學觀念跟背後的省思做一番討論而已。
「為什麼悲劇可以是「好看」的?」為什麼我們會沈浸並享受在《伊底帕斯王》裡那種弒父娶母、殘忍凌虐的情節,而不是掩過頭,或著對於故事裡無情的行為大加撻罰?根據亞里斯多德在《詩學》裡的分析,悲劇的美不是來自於故事內容的血腥跟殘忍,而是來自於情節的安排。我們看著伊底帕斯出生長大,經歷了一切苦難,最終毀滅,而且我們也知道在故事的一開頭,預言是如何說明這一切將會發生。在悲劇裡,所有的事情都是「必然且可能成真的」(p.38),這些避無可避的事情對於凡人來說,都是不可承受的苦難。我們在欣賞悲劇時,我們會同情悲劇角色,我們會抗議著不公與不幸,但另一方面又無法替這些角色真正做些什麼,因為這一切都是無法避免地會發生。因此,是情節的安排觸動了我們,而非角色所受的痛苦。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論點,嚴格來說,這可能是肇於古希臘的戲劇很大一部份是以特定形式鋪陳悲劇,所以情節的安排比角色所受的苦難更能夠觸動我們。可是我們也不難發現許多在未爆雷的情況下,我們還是會為了悲劇角色所承受的苦難而感到揪心,而沈浸在不同形式的悲劇裡。
另外一個跟戲劇有關的問題是「模仿」;就像一些不怕恐怖片的人常說的,那些鬼都是人演的,到底有什麼好怕的?英國浪漫派詩人柯立芝說,讀者在看劇時會「暫時擱置懷疑」(p.52),投入劇情而忘記這一切都是演員演給我們看的。但我們真的會忘了這個真實的設定,而選擇被這些精湛的演技「欺騙」嗎?為什麼觀眾會有這種行為呢?戲劇同時也是文學裡一個很特別的形式,演員透過「扮演」來傳達劇裡的故事;閱讀則是大家一起看,一起經歷舞台上一幕幕的時間;大家一起理解劇情、一起歡笑、一起落淚、一起在結束時起立鼓掌。與書本不同,因為「閱讀是最私密的行為」(p.58),可是欣賞戲劇(或著是進戲院看電影也是)是一種群眾的行為,我們不會有太多建構自我想像的空間。不像獨立的讀者閱讀手上書本裡的文字來建構書裡的世界,劇場裡的觀眾們透過畫面、演技、舞台佈置來限制理解故事的框架,然後在有限的情況下,填補各自的感受。這是我覺得為什麼我們會投入戲劇的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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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這種心得寫法會佔用太多版面,文也會變得過長(目前為止只寫了20%不到...),所以打算先就此打住。其他部分會再慢慢分享。這本書真的很棒,推薦對文學有興趣的人找來讀看看。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我一直壓抑自己去圖書館把經典借回家的衝動XDD因為作者在介紹文學裡的概念時,都是拿經典的作品作為例子。另外說一下,我自己對於詩的悟性好像沒有很高Orz所以裡面談詩的章節,我比較沒有什麼心得可以分享...書裡還談到幾個很有趣的主題,像是文字版權、審查制度、文學改編、另類小說、文學獎等等,這些都有一些作者自身有趣的觀點跟植得反思的地方,未來有機會再分享。先這樣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