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群內導讀過的書,買來許久未讀,道地的人物刻寫竟然出自在日本出生的台灣人之手,書內對話有時都會讓我迷惑,明明是外省人講著一口標準的國語,在黑道比拚時我卻會不自覺轉化為台語XDDD
即使整本書從頭到尾係以「找出兇手」甚至是「復仇」貫穿,我也不會把它歸類為推理小說,不是說描寫手法不夠精彩,畢竟在兇手要呼之欲出時,我也著實倒抽一口氣,但更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數十年命運的捉弄,如同書名「流」,不管發生什麼事,時間這股洪流總是繼續推動著;有些地方有些刻意了,不過不影響這本書讀起來的流暢感。
記錄一下某些片段:
1. 一個叫勒內.吉拉爾的人說,人類無法拒絕暴力,我們只能把暴力集中在一個地方,所有人針對一個人施暴,就會造就一個神聖的犧牲者,世界也因此得以維持正常的秩序。另一個叫雅各.拉岡的人說人類只能藉由模仿他人、奪取他人的慾望,才能成為自己。
如果他們所言正確,戰爭永遠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復仇的連鎖無法斷絕,因為我們生活的城市到處充斥著可以成為範本的復仇戲碼。小說、電影、歌曲,以及那些老傢伙繪聲繪影訴說的陳年往事,當中都充滿了仇恨。
2. 無能為力的事就是無能為力,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是無法解決,但只要忍耐,所發生的一切在我們內心就會漸漸不再疼痛,即使無法修復,也會深深埋進心裡,然後成為守護我們的瑰寶。
3. 「你爺爺總是悶悶不樂,」岳先生說,「他內心應該還抱著希望。」
「希望?」
「焦慮和焦躁感是希望的另一面。」
4. 我辜負了父親的期待,也無法回應母親的期待,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雖然要等當完兵才能決定未來,但並不代表我內心沒有焦慮。我並不害怕共產黨,不,說到底其實也有點害怕,但如果共產黨真心想攻打臺灣,不消五分鐘,臺灣就會化為一片焦土,所以害怕共產黨,就像擔心巨大的隕石或是核彈一樣毫無意義。我的焦慮更卑微,更模糊,無法具體描述。面對漫長的未來,我感到不知所措。
5. 小戰也許是不學好的混混,但更是我的朋友。如果我在朋友面臨人生最大的危機時袖手旁觀,未來的人生恐怕會把膽小視為成長的證明。與其這樣自我欺騙地過日子,還不如死了算了。我覺得人有必須成長的部分和永遠無法成長的部分,以及不可以成長的部分。這三者混合的比例形成人格,而我們家的人似乎重視最後的部分。
(謎之音:真的很多書友認為這是一部青少年成長小說RRRR)
6. 我比之前更頑固地執著於祖父的死亡疑雲,也許是因為啟動了心理學上所說的防衛機制。佛洛伊德提出退化的概念,當人遇到難以承受的事,心理狀態就會退化到更年幼的階段,就是退化到還沒有發生難以承受的事的時代,藉此逃避痛苦的現實。因為毛毛的事而受到的第二次打擊把我的心像米糠般,輕而易舉地吹向了過去。
7. 任誰都無法同時過兩種不同的人生,所以無論做了怎樣的選擇,都無法擺脫後悔。去大陸會後悔,不去也會後悔。既然都會後悔,那就乾脆早點後悔。如此一來就可以早點重新振作,只要重新振作起來,就有餘裕為其他事後悔,這就是向前走。
8. 人若無法得到真心渴望的東西,就只能退而從相似或完全相反的東西當中尋求滿足,並且以為那只是相似的東西而已,每次看到那樣替代品,就必須面對自己對現實對協的事實。只是大部分人都沒有發現,能夠抓住相似的東西,也已經是一種奇蹟了。
9. …每次都一樣,當事情出現崩壞的跡象,我的內心不是試圖修復,而是傾向更嚴重的破壞。
10. 當人死去後,那個人所在的世界也隨之消失,即使沒有了他們,我仍然必須繼續走自己的人生路。我在完全不同於原本的世界,在一個毫不掩飾冷漠、漠不關心的新世界面前感到畏縮,就像溫暖的外套被一件一件脫下,裸露出肉體一樣。但隨著年齡增長,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和他們同在,我用他們的眼睛看世界,用他們的耳朵傾聽,對他們態度抱著永遠的嚮往,沉入永遠都回不去的古老世界。我的心靈因此而得到了安慰。
(謎之音,真的是成長小說阿XDD)
11. 最後是來自封面的話,也是故事尾端主角終於體悟到的事,「魚說:『只因為我活在水中,所以你看不見我的淚。』我們都像是活在水中流著他人看不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