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中文譯名,我更喜歡原文的書名-Into the Gray Zone。書的副標把本書內容介紹得很精準-揭開腦死、昏迷、植物人的意識世界,一位腦神經可學家探索生與死的邊界。
在書中,我想像那個作者描寫的Gray Zone,不是說我能體會或瞭解,只是在這之前,對陷入這種狀態的人,我沒有多想過他們究竟感受到什麼、意識到什麼、想過什麼,而Gary Zone這個詞,讓我得以想像,不是非黑即白,是卡在中間的灰色地帶,不知道自己在哪,沒有線索,沒有邊際,沒有辦法求救,而卡在此地的,正是身之為人的根本:意識。
本書從作者如何踏入探索意識的領域開始說起,以他二十幾年的研究歷程為線,一步一步地看到這領域的進程和突破,因為我自己對腦神經科學完全沒接觸過,所以在閱讀時,其實覺得很驚訝,在現在科技醫療如此進步的當下,原來我們對大腦意識的認識,仍然是如此的渺小,仍然充滿了大多數的無奈與未知;另一方面也看到作者團隊所做出的突破著實令人振奮,堅持在意識灰色地帶找到還在努力的人們,確認他們一直存在著,我覺得十分感動,人最渴望的依然是與人的連結。
_一條通往意識灰色地帶的路徑
嘗試了很多方法,面對的大多是沒有反應的數據和無法分析的結果,不停嘗試後成功找到一些方式與被困在毫無反應的軀殼裡的意識做簡單的溝通,未來肯定會繼續發展得更多更廣,也許未來與灰色地帶的意識用一支手機溝通也不是問題,雖然目前還是只能找到一小部分的人,但現在這些科學家們正在朝著這方向努力前進,我舉出兩個最重大突破的測試方式:
(1)要打網球嗎?
大腦的運作很精妙,當想像「打網球動作」時,刺激的是大腦前運動皮質的活動;想像「在家行走」時,刺激的則是大腦旁海馬迴的活動。因此在掃描儀裡,讓受試者想像這兩種行動,大腦這兩處不同的區域會顯示接受刺激,這就表示此受試者是有意識存在的,至此已經夠令人振奮,找到了陷入在灰色地帶的意識,知道他還存在。
接下來更近一步,用上述的方法來與之溝通,詢問受試者封閉性的是非題,若答案為「是」,受試者想像打網球的畫面,「否」則想像在家行走的畫面,這絕妙的方法,真的找到灰色地帶與外界溝通的媒介。
(2)希區考克的恐怖片
上述的網球任務,成功地跟一些長期被禁錮在無反應軀體中的人對話,但是有些人,無法成功使用網球任務被找到,卻不一定代表他們就不在那裡了,因此團隊在幾年後,又發展出另一個絕妙的方法-來看電影吧!
這方法也是令我拍案叫絕,先找到適合的電影,不能只是聲光效果,而是需要有層次分明的劇情,各具特熱的人物,才能用同一部電影抓住每一個人的意識,而理解劇情轉折更能表現意識。團隊發現希區考克的電影非常適合,安排健康的人在掃描儀裡看電影,記錄下腦部所有的刺激變化,再安排受試者做一樣的動作,結果顯示,某些受試者的大腦在電影各個橋段的活化區塊,跟健康者沒有兩樣。
_道德與謹慎
當能詢問被禁錮在軀體中的人問題時,一定會面臨到生與死的議題,你覺得自己過得好嗎?你覺得痛嗎?你想活下去嗎?
而他所回答的答案,是真的經過思考,還是因為當時的心理狀態不穩定所導致?很多念頭說不定稍縱即逝,無法每天持續性的掃描,我們也無從得知明天或是一年後,他們是否想法還是相同。而如果他提出想死的念頭,我們就該成全他嗎?換個方式想,今天是個健康的人說他想死,我們第一反應會去關心他的心理狀況,試圖轉圜,那難道因為被禁錮軀體的這種狀態,我們就比較能夠接受放棄他們的生命嗎?這是個很好的到生命與道德議題,每個人的想法都有所不同,只是我們在面對這種狀況的時候,務必要更謹慎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