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29

眾神的山嶺 BY 貳團 Kevin

整部作品其實就是在下集p192處所言「我想爬的是,令人心驚膽跳的那種山。像在燃燒生命的那種、爬上去下來以後,體力絲毫不剩的那種、把自己的全副精力投注其中的那種。」,也就是幾近著魔的登山。

故事裡登山者追求的從來就不是假日去象山健行那種,而是豁出性命,在八千公尺丟掉兩三根手指都是家常便飯的那種。
雖說大部分登山都是一個團隊互相扶持,然後少數人才能安全攻頂,但這部作品裡寫的都是獨來獨往的孤僻者,比方那個傳奇羽生。

登山是件容易自問自答的事情,據小說描述,在高山症發作的時候常常會有大量幻覺,所以後面開始著重描寫很多自我辯證的混亂,急促的換行換頁也營造出那種詭譎、崩潰邊緣的感受。

小說分成上下兩部,前半像推理,在抽絲剝繭,從一台被賣到小販店裡的馬洛里相機(可能是第一個登上聖母峰的人,但已失蹤近一世紀)開始追查,然後順藤摸瓜的帶出真正的主角——倔強頑固的羽生。
後半開始是登山過程描述,更像是哲學小說多一點,也順帶提到許多作為一個偏執的狂熱登山者,所失去與得到的,為了登上頂峰,不得不捨棄非常多的東西。像是著魔般把生命活在山上,生活就是重複賺錢—訓練—登山—下山工作賺錢—訓練—登山,這樣的輪迴。

故事裡幾乎每個角色性格都很強烈,攝影師的深町的迷惘,是在跟羽生相處過程裡慢慢發現自己想追求的事物。
登山者羽生的堅定,還有早期那股尖銳傷人的執著,都讓人印象深刻。
至於女性的描述其實有點單薄,多半是在描寫他們在丈夫/男友背後的支持,還有不想再看到摯愛的人喪生在山裡的悲傷。

夢枕貘筆下的登山讓我覺得就跟格鬥一樣,是拿性命交手的事情,只是對手不是人類,而是眾神居住的,即便再熟悉每一條路,都會有意外出現而瞬間死去的寂冷的山嶺。

整體而言是非常壓抑孤獨的故事,給讀者一種他們就是在折磨自己、用寒冷與飢餓、死亡與殘缺來鞭策自己,只為了滿足於挑戰的感覺。
真的是近乎自虐的故事,雖然壯麗無比,但會看到登山者不斷死去,人類在山裡對自身渺小感到膽怯,卻上癮般地一再踏上死亡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