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03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BY 壹團 希

這本書其實自己翻閱過很多次,而近期又閱讀了,因為想再次體會這痛苦的氛圍,讓烙印在心中的痛楚更加深刻。

起初在書店看到書時,原以為只是一般的愛情小說,沒有多留意及翻閱。過了幾天新聞連環報導作者新聞時,我才得知原來這並不非我當初所想的,也由此讓我對這本書產生好奇。

此書的書寫方式像寫日記一般,深刻及細膩的刻畫出,一個十三歲小女孩被誘姦甚至愛上了誘姦犯,內心心力交瘁的過程,故事大綱分別為樂園、失樂園、復樂園,而在失樂園這個部分是作者細膩描寫最多的,裡面善用了大量的譬喻、雙關,取而代之那些過於腥羶的對白,呈現出一種審美的快感,裡面不只有讓人身臨其境般,內心沉重喘不過氣的感覺,更細微的描繪每個小公寓、旅館的壁紙碎花、光影的變化,投射出一種美的錯覺,而把所有的情話抽出來單獨欣賞,或是情景轉化成兩個同年情竇初開的情侶,這些情話是如此的動人,也因為話語那麼動聽,強烈的對比出思琪內心的痛苦。

在台灣學制度的教育下,學生們大多數的的生活都在學校及補習班度過,讓學生們對老師過度的愛慕景仰,這種盲目的跟隨,使得學生失去了辨別能力,跟所謂的危機意識,一不小心就掉進了無盡的深淵中,於泥濘裡無法脫困,也讓李國華老師發現了,這個缺失加以利用,把這些對老師有尊敬之心的女孩,一個一個變成囊中物把玩著,蹂躪著這些少女的青春,永遠停留在當下無法成長。

加害者之所以會對被加害者施暴,是因為整個社會利於傾向與加害者,從書中,思琪用塗奶油般的口氣對媽媽說:「我們的家教好像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性教育。」媽媽詫異的看著她,回答:「什麼性教育?性教育是給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謂的教育不就是這樣嗎?」還有一句,思琪在家面整理行李,一面用一種天真的口吻對媽媽說;「聽說學校有個同學跟老師在一起。」「誰?」「不認識。」「這麼小就這麼騷。」思琪不說話了。訴說了,家長對於性教育過分排斥,沒有與更加成熟的想法去面對,導致思琪不敢開口,因為覺得自己骯髒,自尊心強烈,甚至為了符合所謂的倫理道德,愛上了誘姦她的老師,把老師當成她的男朋友,試圖減輕內心的所有罪惡與不安,欺騙自己彼此是情侶,所有的性都是合理化的,也可以說出現了類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症狀,傾向於用來掩蓋不想討論問題的假設狀態。

故事中有位女學生郭曉奇,一樣是被李國華老師性侵的女孩,後來李國華老師有了新女學生,不理會曉奇,因受到的打擊過於強大,產生墮落想法,玩交友軟體與眾多男生發生關係,後期家人發現她課業出現赤字,逼問之下,曉奇才說出與李國華老師的關係,她的父母卻說:「你這樣以後嫁的出去嗎?」也因為父母這樣回應,影響曉奇的精神狀況,去看了醫生,到最後曉奇把李國華的所作所為,在網路論壇公諸於世,但網友的回覆卻是「所以你收了他多少錢?」「鮑鮑換包包」「隔壁補習班員工?」就如同看到報導一則女子被性侵新聞時,人們會說「穿的那麼少,引誘犯罪!」「女生要懂得保護自己。」「女孩子本來就不該那麼晚回家。」這些就是父權主義下產生的扭曲思想,沒有人用有同理心的態度去看待,而是用如此輕挑的言論,輿論女人是否「隨便」,而卻沒有人討論著一個男人「隨不隨便」與否,「隨便」這個詞句,一直都是在約束女人的身體自主權自由意識,形成父權意識下的型態工具。也在被害者心中造成更加悲痛的傷痕,就算說出口,世界也不見得站在被害者的一方,如同前面提到的前後呼應,加害者會對被加害者施暴,是因為整個世界都站在加害者那一樣,你我都是整件事的幫兇,我們該做的,並不是生氣的去爭論,解釋著自己「沒有那麼的隨便」時,早已經掉入了迷思的圈套中,應該是推翻既有的思維,迷思被後龐大的父權體制,以及記得這深刻痛,不被時間所沖淡,讓各個世代無法遺忘,這種事才有可能有幾乎為零的一天。

劇情中,還有一個與思琪忘年之交的伊紋姐姐,伊紋姐姐與錢一維哥哥一位富家子弟結婚,外表看是光鮮亮麗,其實先生長年家暴,起初伊紋姐姐,為了婚姻不斷的忍耐,以長袖衣物做傷口的遮掩,最後因為懷孕,被丈夫打到流產,一度命危,態度轉為強硬已離婚收場,在思琪與老師發生關係時,伊紋姐姐也面臨老公長期施暴的夢靨,兩個人雖然沒有說出彼此的心事,但是一同互相支撐著,可說是思琪的守護天使,這個故事裡的劇情,也反映出現實生活中,新聞媒體的家暴事件頻傳,女人在進入婚姻後的安全,誰來照顧?以及在父權制度下,大多數的女性害怕羞恥,並不敢發生求助,時常讓自己暴露於危險之中,這也是個一直以來存在的社會問題。

在思琪長期被老師性侵的情況下,她曾經向怡婷求援,說出自己與老師在交往,所有應該甚至不應該的事都發生了,而怡婷當下的反應卻是,嫌棄作噁的鄙視著思琪,絲毫沒有想去了解,事情發生的原因,及思琪內心的想法苦衷,而是用非常主觀的思維去批判,一個長期把對方當成靈魂雙胞胎的姐妹,卻在揭露自己脆弱的傷疤時,這個最為看重的朋友,把她推進了最黑暗的深淵中無法自拔。如果當時怡婷試著去了解,或許思琪說不定不會去到精神病院,當有個人願意在你面前展現出脆弱的自己,表是你在他心中有著舉足重輕的地位,你可以不認同他,但不要再傷及他,受到了第二次的傷害,但也不能全怪罪於怡婷,以一個十來歲,正值青春期想法觀念尚未成熟的孩子,真的很難站在客觀的角度去了解,甚至開導、陪伴、包容,因為在從小生活的環境,那些所謂「正確的」道德觀,早已把那幼小的靈魂囚禁住,讓人失去了判別能力,以及人最引以為傲的思考本領。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被原諒,不是所有的對不起就可以得到一句沒關係,話語如同利刃一般,可以輕易的取得,並輕率的痛擊要害,取走他人性命,在還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妄自以自己的觀點去做任何評論,即便知道所有的經過,在做出任何評價時,也請三思而後行,因為你並非當事人,那種情境,是沒有體會過的人,無法理解的,人們永遠無法預料話語的力量,是可以壓死一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那種痛楚還有無數夜晚揮之不去的夢靨,都是由被害者獨自承受及面對。

書本的書衣是一個小用心,外表的書衣以夢幻的粉紅色,喬裝為美麗的初戀故事,也跟書名做了完美的搭配,而把書衣拆下,底下的封面,其實是單調樸實的,就如同故事一般,把一切包裝的多精美,讓書衣、書名強烈的與故事情節做強烈的對比,藉此感到諷刺的涵義。

我為什麼會寫這本書?不只是因為對此書激發靈感,而是這是一個會被世界所遺忘的故事,總有一天大家會忘了林奕含,忘了房思琪,為了不讓故事輕易的忘記,運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讓這深刻的痛,不輕易的淡忘,如同文章最後伊紋姐姐對怡婷說的話,妳可以把思琪徹底的從人生中忘掉,開心的過剩下的後半輩子。但是妳也可以記得思琪,記得她所有的痛苦連同她的份,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我想深刻的記住這份痛楚,並且散播出去,提醒人們。

內容優美句分享:

話語本能地在美女面前膨脹,像陽具一樣。

我寧願大家承認人間有些痛是不能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