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17

放屁!:名利雙收的捷徑 BY 貳團 禹竹

推薦一本小書<<放屁 名利雙收的捷徑>> Harry G.Frankdurt 南方朔翻譯,雖然書名不太文雅,但作者可不是來搞笑的,是標準的語言分析與道德批判,他是普林斯頓大學道德哲學系的榮譽教授。
英文書名為<>,這本書是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冠軍。這一定程度的顯示了人們已經受夠bullshit了。

我們先來看一段舉例
有個演講者在七月四日美國國慶上聲嘶力竭的宣稱:
「我們偉大且受到祝福的國家,在那些開國元勳聖神的引導下,為人類開創了新的開始」

這就是標準的bullshit,裡面毫無內涵,因為沒有內涵,所以沒有真假。
bullshit不是真話,也不是假話。真話與假話是很相似的,因為他們需要與事實做對應,必須依賴事實的存在才能顯出真假,而假話也只是真話調個頭。
但是bullshit不是,bullshit根本無關事實。

從製造層面來看bullshit
說謊需要技巧,他必須在眾多事實之中穿插一個謊言,是精心設計的一組陳述。
但是bullshit不需要這種精心技巧。bullshit需要更多詩意(我給了他多麼正面的形容詞)
bullshit近似於詩,他溝通的並不是內容,而是感情。
例如:
來自辛普森家族的一段
「我要告訴你三句好話,可以幫助你撐過一輩子
1.罩我一下 2.對!老闆你說得對 3.這裡在我來之前就是這樣了」

這段bullshit是高明、風趣、某一程度諷刺、又能某一程度提醒你的bullshit。
至少我在把這段話背起來後,還真的滿常用(3)來推卸責任。
附帶一提,1是求助,2是狗腿
你的人生需要的是「1.求助 2.狗腿 3.推卸責任」
我們不會認真看待bullshit的內涵是否為真,上述是一段高明的bullshit,有高明當然就有低劣。

因為bullshit的製造來說,他不絕對關於於事實,創作bullshit就從事實上得到了自由,作者可以更詩意的創造。

從這點我們可以把「真話、謊話、bullshit」與事實的關連來分類
以文字(話語)的形式來看:真話謊話必須與事實關連並且分別,bullshit不需要。
以製造程面來說,謊話的製造是一種技術,bullshit的製造是一種藝術。

接下來我們必須要檢視的是bullshit的目的。
這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事情,他是經驗與智慧才能判定的。
這邊再舉一個例子:
哲學家維根斯坦,他的名言是「對於不可說的事情,我們應該三緘其口」
有一天維根斯坦去病院看他扁條線發炎的朋友法尼亞。
法尼亞:「這病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車碾過的狗」
維根斯坦:「你根本不知道一隻被車碾過的狗是怎麼感覺的」

維根斯坦的語言簡直像是愛頂撞的屁孩,維根斯坦其實在指責對方沒跟他做有效溝通,因為他講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還虧我這麼認真聽你說。
這是維根斯坦的玩笑,只是法尼亞似乎也不怎麼接受。(一個病人需要的只是溝通感情,或說發洩)
維根斯坦認為法尼亞犯的錯不在於「他沒有做對的事情,而在於他甚至沒有去想過他」

語言永遠可以解釋為兩種對立說詞,語言具有被相反解釋的能力,許多人聽瑪麗蓮慢森,以為他褻瀆神,但我認為那是對神的禮讚。維根斯坦的回應不是反對也不是贊成,而是「NO bullshit」

中古世紀的聖奧古斯丁這位神學哲學家,在他的書<<謊言>>中,分析了八種類型的謊言,其中七謊言都因其目的而被創造出來,也就是謊言只是其目的的手段,就像是金光黨的目的就是騙錢,他的目的是錢,而騙是目的。反過來說,你直接給金光黨錢,他也用不著騙你了。
第八種,就是以說謊為樂,說謊就是其目的。
聖奧古斯丁認為第八種才真的貨真價實的「謊言」
想想看bullshit是不是這種?語言是溝通的載體,溝通是一種資訊的交流,但是資訊有很多種類,很多人可能不明白為什麼台灣的政治會集合民眾進行造勢晚會,造勢晚會明顯沒有要溝通什麼資訊,因為沒有反對黨的支持者會跑過去,那造勢晚會到底在幹嘛的?就是「催票」,政治人物在造勢晚會上不需要講溝通事實,他要的是群眾的情緒,藉由情緒催票。

如果台灣如澳洲一樣強制投票,政治人物不需要催票,整個選舉氣氛就會好得多。
政治人物謊言是對其有害的,老是被抓包說謊,對其聲望有害,但是bullshit就沒有什麼關係,社會容忍bullshit大於謊言。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作者說這是留給讀者的作業,並沒有公布答案。

如果依照bullshit的實質效果,也就是bullshit的目的來說,在你評斷時就必須選擇自己的觀看角度。
以下是有可能的目的
1.一個人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就只好bullshit,官僚體系推卸責任的時候我們就常會看見這種狀況。
2.反智。用真相投射真話與謊話,都需要真相,但是bullshit不需要真相,當一個人反智,他就每天活在bullshit裡,因為人總是得講點話,如果要達成反智的生活,他必然滿口bullshit。
3.當一個人不是要跟你溝通一件事情,而是要製造一段關係,例如上下關係、讓你佩服他、讓你知道他是愛國的(例如前例,那個想要讓民眾知道他愛國的演講者)

我曾說「對自己無法真確瞭解的事物,有強烈的清晰如同信仰答案,並且自以為正確者,全都是白癡」
跟這種人聊上述事物相關的話題,你就能聽到一堆bullshit,他到底在幹嘛?我們還要陪他浪費自己的人生嗎?或著你也或多或少幹著這種事情呢?人在系統內,看得出自己的問題嗎?
或許我們在睡前都應該自省,我今天bullshit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