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16

做工的人 BY 貳團 洋毛

施工危險請勿靠近。
鐵皮圍牆上明明白白拒絕外人的標語,看了幾次也就不會留意標語是否換了詞或換了圖,順應忙碌生活而匆匆往來,許多景色也是匆匆帶過,比起在住家巷口不經意瞥見的勞碌人影,螢幕裡不斷出現的名字和人物側拍還更讓人熟悉。許多人影,似乎也只剩殘影,他們的職業和言行流於消遣用的閒談,「人」反倒隱沒於社會邊緣,壓碎了,社會仍一如既往,但這份位處社會中心的安穩,也僅是因為我們選擇背向崩塌的景色。

作者描寫工地裡紛雜的勞工,一路寫到工地外更為險惡的生存壓力,伴著疼痛與短暫解脫的歡愉吞下酒精與藥物,在掙扎存活與遵守社會法規之間的兩難也隨之而來,這本書描寫許多我聽過看過甚至擅自評論的人們,粗工、做工師傅、外勞、外配、做工的女子、賣檳榔的女子、陪酒的女子、陪睡的女子、拾荒者......,但實際上根本不曾仔細認識,這些人的工作內容說實在也就如臺灣普遍的服務業,提供服務,卻常常被迫賣出身而為人的權利,餐廳櫃台面臨奧客的羞辱,一如這些底層人們被輿論宰割。

距離自身越遙遠的事物越容易誤解,所知資訊越少越容易自行詮釋或被他人填補,不止書中提及的族群,所有體制都有其難以表述的苦楚,僅僅在重大事故發生時才得以薄一席版面,卻又常淪為「不夠格的受害者」而再度被拋置邊疆,這也許是我對本書最深刻的反思之處,作者於第179頁的收結:「這些弱者不夠像我們印象中所需要的受害者,我們要的往往是純潔無辜,並且符合政治訴求的受害者:夠純潔,夠無辜,夠資格成為祭品。」

小小臺灣然其體系龐雜,難得有直接的文字從工地流出,緊鄰我們的生活卻被幾道鐵皮隔絕之處,大家不妨看看這些人們所看見的社會,直視崩塌的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