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由白鍾元帶起了一股台灣小吃風潮,讓我慚愧身為一個台灣人,對一些本土佳餚的認識竟然不及一個韓國人。所幸有焦桐這部花了二十年的台灣小吃田野調查,讓我得以透過閱讀與舌尖對這片土地有更深一層的了解與疼惜。
台灣小吃初嘗多數不會給人驚豔的滋味,形式往往近乎潦草,少見精緻的擺盤,卻也免除了拘謹與身段;樸實無華的口味與外觀,常常伴隨的是思鄉的氣味與惜物的美德,這樣的在地味道,滋養了台灣人,也連接了彼此的味覺記憶。作者將整部內容分為十三個大的屬類,如飯之屬,麵之屬等,每個屬下再細細介紹各道菜式及其典故,我常常是一邊翻書頁,一邊嚥口水,夜裡上演十足自虐的戲碼。
閱讀這部全面性的台灣小吃考察,發現自己小看了許多習以為常的小食,更認識到許多前所未聞的美食,如臺中特有的大麵羹或是臺南的香腸熟肉等。每每按書索驥探訪焦桐推薦的店家,品嚐的時候更有滋味,也增添一分溫度與趣味。也遺憾許多料理技術似乎慢慢失傳或走味,例如前製費工的鼎邊銼,雖然在基隆夜市尚鼎鼎有名,但上網爬文發現許多網友形容已是跟噴一樣的存在,相信應該是今不復往的技藝與品質下降所致,昔日美味也只能遺憾並寄託想像了。
書上對全台各地小吃介紹詳盡,並提供許多珍貴的口袋名單,唯作者的創作詞彙似乎稍嫌困窘,常反覆看到一些重複的句型與形容詞,例如:「一種____的表情/味道」,「____是它的美學特徵」,「數量頗夥」,「予人____感」等,難免顯露一種詞窮的表情。此外,幾處的成語用法有待商榷,編輯上也欠邏輯條理。不過字裡行間流露焦桐的樸拙,也可看出他是一位非常重感情的人,特別是提到與亡妻與女兒的追憶往事,讓人心暖動容,有時在篇章的文尾,依稀嚐到一點對逝去的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