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22

我如何真確理解世界:漢斯.羅斯林的人生思辨 BY 貳團 鐘瑋甯William

第一章書摘

◢1回顧童年|漢斯三觀的養成
1.1|世界觀
他研磨的咖啡一袋接一袋被送進研磨廠,在輸送帶上被清空。不過這些咖啡豆必須先通過一塊磁性很強的磁鐵,這塊磁鐵會吸走所有在咖啡豆曬乾與包裝的過程中,剛好掉進袋子裡的金屬物體。爸爸把這類的金屬物體帶回家給我看。

他告訴我每個物體的故事,因此它們變得很引人入勝。其中一些是硬幣。毫無疑問地,我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強烈慾望,就是從咖啡袋裡的硬幣和爸爸在世界地圖前所講的故事開始。這種欲望逐漸演變成一輩子的痴迷,最後成為我的職業。

1.2|價值觀
我爸爸對所有為正義與自由而戰的人感到敬佩。我在成長過程中沒有宗教信仰,但有著強烈、分明的價值觀。

比如說:「他們是否相信上帝,並不重要,重點是他們如何對待其他人。」以及:「某些人上教堂,其他人則走進森林,享受大自然。」

1.3|人生觀
晚餐時,我們總是收聽瑞典國家廣播電台的晚間新聞。小時候,對我產生影響力的並不是新聞本身,而是我父母的說明。我媽總會評論國內的問題,而我爸則對國外的問題發表看法。

我爸的反應常常相當強烈。他會停止咀嚼,在椅子上坐挺,全神貫注地聆聽,要我和媽媽別做聲。然後我們會花很長的時間,討論剛才所聽到的新聞。

◢2外婆|生是私生女,活是英雄人物
2.1|外婆與媽媽的關鍵時刻
外婆一看到校舍建築,就停下腳步。亞格奈絲就讀的學校是一間木屋,她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即將進入一間宛如童話故事城堡的學校就讀。

她緊緊握住我媽的手,凝視著她的雙眼,低聲說道:「他們為妳蓋了這麼一間美麗的學校。所以他們一定認為,像我們這樣的人也是有價值的。」

◢3媽媽|1930年代,社會的光明與黑暗
3.1|小學時代的關鍵時刻
這些由中央政府稅款營運的學校,給了這些來自烏普薩拉僅存的貧民窟的孩子相當寶貴的資產,而這位老師就是這些資產的一環。這些孩子得到相當優質的教育,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自信得到了強化。

我媽的老師也安排她參加為了患有結核病孩童的父母所設計的夏令營,我媽總是提到那些美好的夏日時光。夏令營活動的高潮,在於拜訪當時就住在莫爾巴卡的塞爾瑪.拉格洛夫。媽媽仍記得自己和其他孩子坐在地板上,聆聽這位瑞典文壇巨匠高聲朗讀作品的情景。

3.2|食物鏈帶來的不公
在她最後一年的學校生活中,對我媽而言,最感屈辱的是老師問她能不能指導班上家裡比較有錢的同學寫作業,這就可以拿到比較高的成績,就能錄取媽媽沒機會申請的較高級學程。

我媽十五歲時,就開始在社區的生鮮超市工作,負責搬貨與打雜。

3.3|踐踏女性的現實社會
我媽十四歲時,她最要好的朋友懷孕了。她和我媽同齡,住在我們家對面那棟簡陋公寓的二樓。懷孕一事也暴露了她爸爸對她進行了長期的性侵害。當然,這件驚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樓梯間。警方詢問了這名父親。過了幾天,瑞典信義會的牧師也登門造訪,和這家人見面。牧師告訴女孩的媽媽,說父親對女兒伸出狼爪是她的錯,因為她「不願意和他性交」。

十八歲時,她愛上了我爸。他們對避孕措施所知有限,而她也懷孕了。當時她在超市從事全職工作,負責搬貨,並且在夜間部進修,期望能完成接受高等教育的夢想。我父母的經濟條件堪稱拮据。我媽不想那麼早生小孩。當她詢問墮胎是否可能時,人們告訴她,有位頗具聲望的醫生提供私人門診服務。他會為經濟條件欠佳的患者調降看診費,因而相當知名。

我媽在某天傍晚來到這位醫生的門診處。他要她脫光衣服,在房裡走動,這讓她感到很可恥。隨後醫生要求她提供性服務。我媽掉頭就走。走投無路的她,只能請一位女同事用便宜的方式幫她墮胎。某天晚上,這名女子走進我媽的房間,將一根針插進她的子宮內。我媽被獨自留在房中。當天夜裡,她產下一名死胎。隨後她按照指示,在她單房公寓角落的壁爐裡將嬰屍焚毀。

◢4爸爸|認清自己該為什麼負起責任
4.1|被定錨的歸屬感
我爸總是很怕自己會在受過教育的人面前出醜。他不知道搭公車的時候該如何付款,因此他不願意搭公車。他不知道書店的收銀檯怎麼運作,所以他不進書店。當他在商店裡打零工、跑腿時,曾經有體面的有錢人想請他吃飯,但是他總是拒絕,因為他不懂餐桌禮儀。

他年輕時曾參加「青年之鷹」,也就是社會民主黨青年團主辦的童軍活動。工人的身分與認同,使人感到安心,也使我爸心中充滿了歸屬感。

4.2|修理而非丟棄
戰後,我爸先從事了幾份短期的工作,而後進入林德瓦爾咖啡股份公司任職,負責研磨咖啡。他在那裡一待就是近四十年。

他每天晚上會在地下室做點木工。我們家從來不會扔壞掉的物品,而是把它們修好。我們第一個塑膠水桶的提把壞了,爸爸就用木頭做了一個新的提把。

4.3|爸爸的正義
影片播放到一半,我爸就站起身來,牽住我的手,說:「我們走。」我們離開時,我看到爸爸臉色蒼白;他只有在憤怒時才會臉色發白,而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他低聲告訴我:「他不尊重這些人。史坦.柏格曼是個紈褲子弟。他逼迫那些人去拿那把斧頭,使他們變成笑柄。他們住在森林裡,本來就很需要斧頭。我受不了他的態度。」

◢5文化衝突|典範移轉的衝擊
5.1|言者無心
當時亞格奈絲的大哥佩卓牽著那匹馬,我騎在馬背上,我爸照下了這一幕。其中一張照片拍得特別好,將身穿厚重長靴和連身工作服的老農夫、健壯的馬匹,還有馬背上的小男孩都拍了進去。

我爸影印了這張照片,將它寄給佩卓,藉此表達對他們熱情款待的感謝之意。

5.2|聽者有意
然而老農夫卻認為這張照片在羞辱他。他無法接受自己身穿連身工作服和長筒靴入鏡。如果要拍照,他非得穿著自己唯一一套暗色西裝不可。如果那些城裡來的親戚拍下他穿著工作服的模樣,目的肯定是要羞辱他。

我爸媽整整花了兩年,才解決這場衝突。其實佩卓真的是個聰明、善良的人,正是因為這樣,關於尊重文化差異的教訓才在我心中更加鮮明。

◢6見微知著|智識鏈的循序漸進
6.1|從文盲到教授,只經歷了四代人的時間
我的長輩們的人生歷程,代表了生活在各方面都有相當迅速且正面的發展。從我外婆的四年小學教育到我的教授頭銜,只經歷了三個世代。

而更戲劇化的一點是,我的曾祖母不識字。若將她也算進來,其中一共經歷了四代人的時間,而我們身上反映出了現今世界上所有不同的教育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