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作者奈波爾這本三十年前的旅行名著今天看完竟然有著相同感受:我還記得永不停歇響起的汽車喇叭,時時發生車禍的壅擠道路,幽暗陰沉充滿垃圾的巷弄,時不時就向觀光客靠討錢的小孩,佔據道路永遠無視他人的大笨牛們,甚至是眾多躺在街道上被布包裹起來一動也不動不知是生是死的流浪漢。
從印度回來的一年多後,我無法忘懷在那所看到的一切,所以找了很多本書想了解這混亂的文明,這本是其中翹楚。
於是百萬張疲倦又平凡無奇的臉突然立體生動了,不甘於現狀的人啊努力地想要爭破現實牢籠,在混亂的底下其實是無數人層層地向上天發出怒吼。於是在作者筆下許多人要打破種姓偏見、要打破女性在印度遭受的不平等待遇,要打破舊殖民者強壓在印度這個新生國家卻尚未褪去的重重規範。更重要的是宗教。各有各的規矩, 甚至各有各的支派,各支派之間還各有衝突,所有的人都在這張大網之下汲汲營營,這是宿命。
「甘地把我們組成一個國家。我們像鼠類,他使我們成為人。」「自從存在於地球上以來,人類這個物種一直想要消滅鼠類,但從來沒有成功。即是在紐約也沒有成功。同樣的,我們一直遭到抑制、受折磨、被征服— 但從沒有人能把我們消滅。這就是我們文明的長處。但是我們怎麼過日子呢?就像老鼠。」
我依然還記得阿格拉街頭騎著速克達逆向於大馬路內車道,沒戴安全帽穿著紅色紗麗長髮隨風飄的年輕少女。還有德里綠草如茵的大公園內貧窮的媽媽和孩子只能用公用水龍頭洗澡。以及在號稱印度唯一一條高速公路上,慵懶躺在內車道無視眾多汽車高速行駛而過的巨大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