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當今已是毫無疑問的金融霸權之一,不僅以身為「世界工廠」與「世界市場」的雙重角色讓外資趨之若鶩,更以國營企業為矛,在海外大舉投資、購買天然資源。中國的動作頻頻,幾乎全世界都無法忽略這個金融巨人進逼的腳步聲、甚至受其震盪,本書將帶我們一窺他金融擴張的背後因素、手段與影響。
首先,他的海外投資是基於戰略上的需求,其中近一半的投資關乎能源產業,由此可見中國對資源的飢渴與重視;儘管中國本身也富含天然資源,但其開採效率與供應速度卻遠不及他爆炸性成長的市場需求,因此確保資源供應無虞就成了首要之務。中國在這過程中曾遭受諸多不信任,被認為這些投資只是其遂行經濟目標與政治野心的幌子;然而,在「中國正買下全世界」的質疑背後,有沒有可能,他只是在買自己需要的東西?
中國的人口佔世界的20%,天然資源卻僅有7%,這種結構性失衡導致購買他國資源成為必然。中國的能源策略是:多元化供應來源、確保長期供應、並安全送回國;資源的取得已成為北京當局的重點工作,也是影響外交策略的主因之一,黨不僅是海外投資的規劃者、監督者,更是執行者;他以國營企業為矛(佔海外投資的3/4),又以銀行為盾,提供龐大的資金奧援,對整體戰略展現了不可質疑的雄心。
而支撐這波海外投資的源頭又是什麼呢? 答案是中國龐大的儲蓄盈餘。中國有錢到可以資助歐美的財務赤字,擁有的海外淨資產相當於加拿大的國內生產毛額。這儲蓄盈餘向海外輸出,又恰好與美國這個缺乏資金的大國一拍即合:一個儲蓄過剩、一個儲蓄不足。這導致中美兩個經濟體各被一股相反的力量制約,中國需要美國的市場、美國需要中國的儲蓄,雙方互相牽制、卻也互相依存。
另外,受惠於經濟全球化,中國得以在改革過程中完成雙軌轉型:從計畫經濟到形成某種市場、從自給自足到與國際接軌。他商業的成功與三個因素有關:低廉的勞動力、外商的強大出口能力、作為亞洲組裝平台的核心角色。
雖然低廉的勞動力優勢正逐漸流失,但搭配中國的制度環境,尤其是雙軌海關制:內需市場的進口商品加徵關稅,中間產品則無;這樣的關稅優惠仍對出口提供了強大的助力,兩相結合才是中國得以成為「世界工廠」的主因。外商在此更有雙重貢獻:在中國境內生產進口替代產品,其科技能力又使出口產品多元化。長期下來,促使中國的出口產生結構性變化,從勞力密集的紡織加工業轉向資訊與通訊科技,中國的科技產業層次得以隨之提升。
中國從鉅額的貿易順差不斷累積外匯存底,再回頭投資各個領域、進行開發援助,甚至投資已開發國家的債券,這都反映中國絕無僅有的金融實力。
然而,光有龐大的儲蓄盈餘仍不足以讓中國成為全球金融霸主,他還有兩個必須克服的障礙:
1.具備競爭力的金融體系
2.可以在全世界使用,並被廣泛使用的人民幣
由於中國的金融體系受到黨國體系的嚴格控制,淪為政策工具的後果便是功能癱瘓,並有許多嚴重的運作問題;諸如過度倚賴銀行借貸、政策指令取代風險分析、排擠民營企業等。唯給予銀行更多的自主權、利率自由化,才能促成金融體系的現代化,並提高其經濟效益。
第二個障礙是人民幣的發展落後,黨執意控管人民幣的匯率,除了維持出口產品的競爭力以外,日本泡沫經濟的前車之鑑也讓他們也擔憂人民幣的過度升值會引發無法掌控的嚴重後果,而這正是將社會穩定視為第一要務的中共所無法忍受的主因。
(red arrow right)小結:
1.中國的金融實力能否繼續?
金融擴張的源頭:龐大的儲蓄盈餘,雖會面臨刺激消費的經濟政策及對社福保險普及化的影響,但其儲蓄力仍不可小覷。屆時,它若能掌握兩大工具:匯率、銀行的國際化業務,三者交相作用便很可能延續中國的金融擴張。
2.中國未來會成為金融超級強國嗎?
龐大的儲蓄力不足以使它成為超級強國,中國的金融體系若無法現代化,就只能繼續躲在閉鎖的空間裡自得其樂。無論是其開放度、透明度、和法制環境都仍遭人詬病,並連帶影響了金融產業的競爭力,政治力的介入更使其缺乏風險分析的必要能力。
總歸來說,有充足的原料(儲蓄),卻沒有良好的技術和工具(金融現代化),則無法成就產品(國際金融實力)。
3.中國能藉此成為世界領袖嗎?
前述雖然反駁了它想藉金融擴張遂行霸權爭奪的野心,但如果它真的取得了能與其經濟規模匹配的國際金融影響力,誰能保證他不會受霸權野心的驅使呢?
而做與不做間,或許取決於他到達這個「節點」的過程中能獲得怎樣的階段性成果:中國國內的社會、經濟、政治問題是否都能獲得妥善的控制? 這裡指的不是轉型為民主政體,而是諸如能源與糧食的不虞匱乏、社會福利制度的公平落實、延續統治正當性與社會穩定的情況等等。畢竟,金融實力和總體實力是不能畫上等號的。
中國的改革之路漫漫,但誰也不知道這個躲在陰影的巨人何時會走到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