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做工的人但是要等所以換這本書XD
北京以及整個中國存在一群沒有或幾乎沒有社會安全網照顧,沒有城市戶籍,宛如幽靈般,確實實際際支撐起北京與中國過去20~30年快速發展的一群人。作者 Patrick Saint-Paul 2013 年以法國費加洛報的記者的身分派駐北京,近兩年的訪談,於2016年出版了這本書,讓外界更了解中國的另一面。
到了2020年,低端人口這名詞已經不新鮮了,但實際讀過 Patrick Saint-Paul 所寫的這本書還是拓展了我的視野。我只列幾個比較衝擊我的點
首先是這群人的居所。以前我曾派駐中國一小段時間也出差過幾個城市,城中村這名詞對我不陌生。在閱讀本書以前,我以為這些低端人口住在和光鮮亮麗小區,購物中心一牆之隔的城中村,或者四環五環外圍的城市郊區。實際上,這群人和抓住中國經濟起飛,登上中國夢的有錢人或者是為了薪水拼命的中產階級住所幾乎只有一層之隔。
例如作者的住處,外商進駐的高級區段大樓,地下室除了停車場,就還住了一群鼠族。他們或許負責打掃雜物幫助大樓運作,或者在附近高級酒吧,夜總會打掃,或者幫計程車洗車等等不一而足。作者親眼見到手提 LV 包,身著套裝時尚女子拉著穿碎花洋裝的小女孩去補習。腳步一趕,女孩手中吃到一半蘋果不意落地;一轉眼,兩位稍遠長椅上的女子,其中一名手腳快些,撿起的蘋果,吃得乾乾淨淨,連果核也不放過。這名女子,正是其他人視而不見的地下房客。地下室可能還不算差的,有些人住在下水道,甚至某位訪談對象住在枯井裡十年。
除了移工和學生外,這本書還提到一個我以前沒注意的點:移工的孩子們。由於缺乏戶籍,無法在城市入學,加上生活與工作環境惡劣,大部分移工都和自己的孩子分隔兩地。這些孩子好一點的有祖父母照料基本生活,糟一點的失學,失怙,根據2013年的資料,有超過6100萬「棄兒」被遺棄在農村。先別提這些孩子的心理和精神狀況,即使努力的老師和拖著身體的祖父母大多只能照顧孩子基本生活。結果常常對孩子而言,父母幾乎是陌生人。好一些的偶而可以和父母通電話,一年或許可以見一次兩次面,次一些的父母對孩子宛如陌生人;更嚴重的,每年都有孩子自殺與意外死亡。書中提及,根據資料,一成五的留守兒童有精神疾病,五成有心理障礙,七成青年犯罪是「棄兒」,有兩千萬兒童輟學,七成的留守兒童無法跟上課堂進度......這是我讀起來最難過的一章。
另外一點則是作者的努力,到中國之前,作者曾是戰地記者,也報導過各式各樣的題材,但是在中國的訪談依舊是困難重重。他的金髮碧眼讓他在人群中十分顯眼,不管是云云大眾,警察與政府人員,或者訪談對象都可以一眼認出他;而他的中文也無法讓他假扮漢學家,也沒有某某大學的身分。最重要的,即使作者躲過警察或者取得警察同意,接觸到採訪對象後,受訪者也未必願意透漏許多真正的答案。然而,一但與採訪對象太熟,有時也會陷入複雜的心理。作者慢慢與同棟大樓的鼠族老鄭,甚至曾趁妻兒不在時邀請老鄭上公寓住一晚,但是近距離的接觸與物質的差異又讓作者內疚;而隨口答應老鄭願意去鼠窩體驗一晚的聊天成真時也成了作者難忘卻不願在體體驗的記憶。我閱讀至此時,也感慨我更是在舒適的家中窺看海外的另一世界。
題外話,在武漢肺炎全球流行時看這本書,不禁感概中國這些低端人口在這波疫情中又被犧牲多少?之前一位可能是中國公民記者要採訪武漢車站停車場地下室的移工,結果就被消失了。依照印度的新聞看來,德里移工三餐不繼,我推測湖口武漢,甚至全中國的低端人口應該也不會多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