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4

北京零公里 BY 壹團 悅寧

原以為會看到如葛亮《朱雀》《北鳶》壯闊華美的情節,沒想到文章風格反而符合北京陷落塵霾的灰暗,書中仿《莊子》一書分為內篇、外篇及祕篇;內篇為想成為歷史學家的已故余思芒之弟──余亞芒視角寫成,其考古的態度道出北京古都軼事,外篇為余思芒的北京美食之文,以及他對於兒時回憶的感嘆,內篇主要說明毛澤東掌權期間之事與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始末。
全書最令我「感動」的是六四天安門事件,去年底讀完《重返天安門》後,當時那股震撼隨著作者陳冠中的文字再度襲擊我心,抗議的學生們不知大難臨頭,依舊在街頭高談闊論,下一秒槍聲響起、軍隊鎮壓,瞬間北京城腥風血雨。
在王德威教授簡介此書時,已經得知余亞芒之死和余思芒參與天安門事件之關聯,一開始讀來並沒有太過驚奇,但慢慢往後讀,陳冠中此書文字看似平板,實則隨著歷史的演進與暴力的堆疊,看到思芒對其對弟的懺悔與思念,我的眼角不爭氣地失守。
與其說《北京零公里》是部小說,不如說是歷史軼聞,紙本書的行距較窄讀得較累,需要有充裕的時間與精力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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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妳:

以前我覺得和媽媽的距離是高雄到臺北,現在我覺得北京到高雄的距離則剛剛好。表妹邊吸著珍奶,邊宣洩著心事。

表妹,妳知道嗎?自從妳去北京當格格後,我不時想念妳的身影:妳回到家秒睡、亂躺的睡姿,表哥和妳在躺椅上玩第五人格吵鬧的模樣,妳想喝飲料又不想出門腆著臉求我幫妳買……那些可愛的妳、耍賴的妳、天真的妳,都是我想守護的。

聽說妳十月要回到北京繼續完成學業,我知道舅舅、舅媽的出言阻撓讓妳心煩,所以我選擇寫信告訴妳,我認為現在回到北京是不智之事,香港國安法、烏魯木齊疫期告急、洪患接連發生,種種的跡象已昭示下半年是多事之秋。

從前帝王手握生殺大權,現在當家的不是帝王,卻也握有與帝王相同的權利。其實威權統治的基礎原就是死亡政治。繁華的或淒厲的,皇家的或市井的,煙消雲散後,只留下「淡淡的血痕」。北京為各朝代故都,有多少舊魂新鬼長於斯,是故北京是座幽靈之城。

回顧六四天安門事件,妳要成為那座城的鬼嗎?若妳定要做烈士,我不會出手阻止,妳儘管去做,但是妳不過是留學生和打工仔,何苦賠上身家性命?北京不是妳的歸宿,妳也無以為家,所以,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