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讀報紙的孩子,當然經歷的也不是副刊極其輝煌的時期,但副刊真的孕育了好多、好多。
而陳昌遠就是透過副刊吸取文學養分長大的,後來則進入了印刷廠工作,他驕傲的說,除了編輯,我就是第一個讀到這些文字的人了!
在專訪中讀到關於為什麼寫詩:
「陳昌遠想了好一陣子,沉思的表情中,帶著前塵往事疾掠心頭的茫然,最後語氣遲疑:『迄今為止,我都還想不出各所以然,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我沒有那麼聰明。我只有寫一些句子的能力,很自然地好像比較接近詩歌,因為可以在模糊的空間裡,填進自己覺得厲害的句子吧。但像小說或散文,就需要長篇的經營,我無法駕馭。』
可是啊,我覺得寫詩的人都很厲害啊,能夠在那麼短的文字裡,放了那麼深邃的感情、那麼多的想像和想說的話。一本詩集中,總有一首詩會哐啷的打響你的心,也總有一首詩能讓你想起一個人。那些片刻很稍縱,但卻像煙火呀,短,而有爆發力。
陳昌遠也不諱言地講述:「我把對人生的思考,還有各種無法解決的迷惘與困惑,悉數寫下來。寫詩讓我可以逃避問題,也令我看起來沒有那麼平庸──或許人生還有一些無從預想的新篇章,會靜靜地展開。」
而我想這也是詩之於讀者的魅力的魔力吧,讀書像看海一樣,可以一直看、一直看。
《工作記事》收錄了陳昌遠從17歲到36歲的詩作,去除詩題,以編號形式呈現,很有趣,感覺像是人生中重要記事被整排呈現。
他最早的一首詩,也是我最最喜歡的一首,是寫於17歲的短詩:
「一支螺絲起子/
把一顆螺絲像星星一樣鎖得好緊」
後來陳昌遠將之改寫為〈39〉:
「一根起子/
把一顆螺絲鎖死/
從此以後/
它們的日子就在那了。」
好、美、啊🥺🥺🥺
然後必須稱讚一百次裝幀和設計,逗點的書一般都會上收縮膜,這次他們收縮膜上貼了以工廠常見的黃色警示帶為發想的貼紙,上面寫著
「如果整本詩集是一台壓縮機,我想推進的是對人心的質問。」
呃啊,好好看,而且誰捨得拆啦🥺
超想買一本不要拆,純收藏😆
陳昌遠《工作記事》留下來的餘韻,像是老工廠仍保存下來的機油味,淡淡的,卻能一再地勾起你的畫面、你的回憶,或是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