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29

乳房:一段自然與非自然的歷史 BY 貳團 𝑀𝑒𝑛𝑔-𝑆ℎ𝑎𝑛 𝐶ℎ𝑒𝑛

作者佛羅倫斯・威廉斯長期關注環境、健康和科學等議題,並撰寫《乳房》這本科普書籍,談論環境史,也談到生物學、人類學、醫藥新聞學等面向,帶著讀者探索一遭關於乳房的一段發展史,以及因環境變化之下所造成的改變。

在現代工業化發展之下,空氣充斥著肉眼無法觀察到的「內分泌干擾素」(endocrime disruptor,干擾內分泌之化學物質,即環境賀爾蒙),藉由輻射和接觸化學物質、設許酒精、高脂肪飲食、使用避孕藥物、賀爾蒙輔助治療等,正一點一滴地藉由我們的呼吸進入人體之中,也由哺乳的方式來傳給我們的下一代,而基因會造成的突變也包含著居高不下的乳癌和其他惡性腫瘤等等,然作者以拋磚引玉的方式以自身對於乳房的探索,來引出整個環境所需要重視的議題,以人類社會福祉的角度提出各產業應該主動設計更安全的產品、生產更有益健康的食物;政府應採用符合嘗試的方法,主動積極檢測和規範化學物質;社會政策則鼓勵補餵母乳,並且減少肥胖等面向。

對於我一個較沒有科學背景的我來說,是一本很好入手的科普書籍,讓我有脈絡地補血科學知識XD也更留心於環境和健康的議題,之後也會想要看作者在書中提及瑞秋・卡森(Rachel Carson) 的兩本書:《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和《大藍海洋》(The Sea around Us)。


分享書中部分文字:
1 乳房為誰而生
這正是讓賽倫(Dan Sellen)感到困惑之處,這位專長在營養學與生態學的多倫多代學人類學者告訴我:「大部分的人類學者都不研究乳房,他們根本不知道它們有什麼作用。倒是有一大批學者研究擇偶的問題。當然,乳房會吸引男性,但這並不表示它們主要的功能是吸引配偶。」另外他還說:所有的哺乳類都有乳腺,但唯有我們的和性擇相關,這種說法實在教人匪夷所思。這就像是在人類的乳房上添加了其他所有乳房都沒有的新功能一樣。」
可能有會說,為什麼我們有乳房不重要,我們有乳房,愛乳房,它們很實用,這就夠了。娜塔麗・安吉爾(Natalie Angier)在《絕妙好女子:私密的身體地理學》(Woman: An Intimate Geography)一書中寫到:「它們美麗,它們搶眼,它們教人難以抗拒。但它們無關緊要,而且象徵的意義比我們所想像的要少得多。」
但它們有其重要之處,因為一如我們所見,起源的故事有其政治、性別社會的意涵。對於乳房的起源——以及其「目的」的觀點,甚至會影響其健康和功能。並非只有女性主義者會厭惡性擇之說,賽倫亦然,因為一如他所說的,過度強調乳房的性意味,難免會轉移大家對嬰兒健康的注意,而且造成年輕女性身體形象的問題。如今要女人餵母乳已經夠困難得了,「如果我們還一再強調乳房只有性的功能,就會破壞哺餵母乳是標準、正常,應該要支持的觀念。其實人類有與其他哺乳類略微不同的乳房結構,是因為我們要運送必要的養分。」

2 哺乳的開始
哺乳以它莫大的新陳代謝效能,讓爬蟲類和哺乳類的大腦容量有了極大的差異一高達十倍。吸吮的需要造成了顎和舌頭肌肉的發展,而這些發展也為某種高等靈長類一也就是人類的語言演化做了準備。哺乳使得複雜的溝通得以實現。
「因此演化出高度社會性的行為!」
奧夫特達爾滿懷宗教信徒的熱忱如是說。

4 填充和加工
乳房或許是為了哺餵嬰兒而生,但承認吧,對現今大部分女性來說,乳房屢行這項天職的時間相當短暫,很多人甚至從未這樣做。除此之外的其餘時間,它們只是設法保持美觀,有時甚至到了孤注一擲的地步。其他靈長類的「乳房」唯有在哺乳期存在,但對人類而言,哺乳根本不是重點。許多人面對著演化的另一個祭壇:美,就算破壞哺乳的功能也在所不惜。古往金來,女人對乳房做過多少的加工:不是把它們壓扁,就是支撐它們、用紗布矇住它們、裝飾它們、裸露它們,有時甚至在一天之內輪流包辦了全部的動作。如今,只要有足夠的現金或信用卡,我們就可以改變它一輩子的面貌。

5 有毒的資產:成長的乳房
雙酚A又稱BPA,是一九三〇年代開發出來的人工雌激素,原本的目的是要防止婦女流產,但並沒有成功,不過這種化合物很快就有了其他的用途,比如製造聚碳酸酯塑膠(PC)。雙酚A的分子結構簡單而優美,兩個六邊形結合在一起,各自由六個碳原子連結起來。如果這些分子整整齊齊地堆起來,形成長鏈的聚合物,這個材質就要堅韌地不得了。你可以駕車輾壓過PC塑膠水瓶,它還不會破。而且它是精練石油的副產品,價格便宜,只可惜雙酚A多變化的環狀結構和雌激素極其相似。如今光是在美國,每年就製造出教人心驚的九十萬公斤,賺取六十億美元以上的利潤,出現在形形色色的產品中,從罐頭食品的襯料到牙科的填充物,到如CD、手機、腳踏車安全帽、以及超市印出來的光滑閃亮的紙收據,無所不包。它也出現在凱斯西儲大學的實驗室設備裡。

無數的研究已經證實,雙酚A會啟動乳房細胞上的雌激素受體,並且讓培養皿的癌細胞複製增生。此外,雙酚A會促使正常細胞表現得如癌細胞一樣,在不該侵襲生長的時候,卻一發不可收拾地生長。雙酚A和類似的化合物可以讓乳房細胞上的基因開啟或關閉,從而促成癌症。

《癌症》(Cancer)期刊在二〇〇七年報導,有限的測試(大部分都是由獨立科學家所做)到目前為止已經發現,在動物研究中,有二百一十種化學物質會造成乳腺腫瘤。這些物質包含氯溶劑、燃燒產物、殺蟲劑、染劑、輻射、消毒劑、藥物,以及賀爾蒙。有二十九種每年在美國產量逾四十五萬公斤,七十三種出現在消費產品或食物之中。約有上千種化學物質已經證實會改變動物的內分泌系統。這些化合物不只是雌激素,也包含抗雄激素(anti-androgenus)和甲狀腺素相似物。

10 酸奶
如果像西賽羅(Cicero)所說的,臉部可以透露出人的思想,那麼你的乳汁就能說明這幾十年來你的飲食習慣、你所住的地方,而且也愈來愈能說明你加的裝潢樣式。還記得你在大學時代用的那個舊沙發床嗎?你可以在乳汁中找到它的影子。你浴室裡漂亮的油漆呢?也在乳汁裡面。記得過去的房東用來殺蟑螂而噴灑的化學藥劑嗎?也在乳汁裡。同樣的,你上週所吃魚肉壽司含的汞,加油站的苯,拿鐵咖啡和沙發墊上的全氟辛酸(一種抗油脂的塗層),面霜裡所含的防腐性對羥基苯甲酸酯 ,附近煙囪冒出的含鉻煙塵,所有這些都在乳汁裡。母乳有個矛盾的特性就是,它的高脂肪和高蛋白質成分會吸引重金屬及其他污染物。要是人乳也能在超市販售,那麼它所含的化學物質恐怕早已經超過美國的聯邦安全標準。
根據體重來計算,寶寶所吸收的劑量遠高於我們自己。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體積較小,也是因為他們的食物——我們的乳汁中,含有比我們的食物所含更多的濃縮污染物質。這是食物鏈法則,稱作生物放大作用(biomagnif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