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31

滌這個不正常的人 BY 貳團 Char Lee

這本書是作者廖瞇紀錄她與對聲音敏感且有強迫症的繭居族弟弟「滌」的對話與思考,擴及她與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爸爸與媽媽的對話與思考,加上在書寫過程中求助心理專業的人物「宋」所帶出的對自我狀況的對話與思考。基於中文創作經常用來切割小說與散文的虛vs實墨線,廖瞇把這本書定義成長篇散文。但整本書又與中文散文創作經常有的花腔背道而馳,幾乎沒有譬喻,要有也是實實在在用來逼近抽象事物的譬喻,那種譬喻不在詞或句的層次結束,需要用段落來解釋,甚至得再去解釋那些解釋譬喻的段落。她的文字幾乎像我手寫我口/腦,造成了這本書像聽人說話般非常好讀,加上窺視狀似失能家庭內部的題材,結局(如果有的話)是非常吸引人的,於是不知不覺一下就讀完了。

作者對這個寫作計畫充滿了罪惡感與質疑,除了勢必得暴露自己與家人之外,也不知道這樣的寫作到底有什麼「用」。她的文字紀錄了某部分為了這次寫作計畫而刻意產生的對話竟成為推動「滌」改變的契機,甚至最後她將整份創作文檔丟給「滌」(意味坦承這一年的對話可能全在有目的的「預謀」框架下)閱讀的舉動竟沒有激怒「滌」,反而為家人之間可能的關係帶來曙光。而「宋」也肯定了這樣的寫作對他者的幫助。這些全都回應了作者對這本書的質疑。

這本書對家有類似狀況的讀者可能帶來希望,但廖瞇的自我詰問與不斷抽離、同理、嘗試理解又置入自我、保持好奇與謙卑的反應幾乎是內化的,她舉重若輕的文字讀起來很容易,實踐則是另一個層次,複製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