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談的是為什麼才德至上、績效主義的社會,最後會業力引爆,發生像英國脫歐、川普當選之類的民粹浪潮。作者上半部拆解分析其來龍去脈,下半本則嘗試提出解決和修復之道。
身分地位可以世襲、財富可以繼承、才能也是遺傳來的,站在道德的立場,「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這樣的說法其實不公平,再用「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這樣的論調恐怕更是強詞奪理。平等是普世所追求的目標之一,只是現在發展的情況,確實有點問題。
如同作者在結語所提的例子:漢克‧阿倫藉棒球成為美國職棒史最偉大的選手之一,打破美國職棒的種族藩籬,這是才能至上的例子。理所當然,對吧?但是,作者進一步說:我們應該唾棄只能靠全壘打才能擺脫種族歧視的社會。
人類犧牲許多血汗,從封建的貴族世襲來到自由民主的時代,「命運操之在己」進而創造的菁英社會。諷刺的是,至少那些勞工階級的人們可以知道自己的才能不一定遜於那些貴族,在向上流動的社會裡,卻失去這種曖昧性,或者說「寬慰的空間」。於是,少了這樣的空間,失敗者坐實了失敗,多了名符其實的魯蛇潛認同,無所遁逃。
人類一旦相信成功操之在己,那麼失敗伴隨而來的沮喪與痛苦將會被放大。這是良性的痛苦嗎?也許這為越挫越勇,風雨生信心的人帶來超越性的精神和力量,但也往往獲得成功時,那潛在的報復性產生了道德上的質變。
成功這個字眼被發明出來,必然半隨反義詞。然而在人生上,成功難以被定義出來,失敗卻顯而易見。人們在如此為了肯定自己付出的同時,也強化對「失敗」的歧視,不言自明的,成功在某程度上將會是傲慢的開始。
當階級難以翻轉,身上又背著失敗的十字架,難以消化的怨憤將潛移默化為反民主和民粹。要修復即將沸騰的怨氣,除了由政治改善以外,每個人必須心懷謙遜,畢竟成功這件事,個人努力固然重要,但別忘了結構、地緣和人脈資源帶來的邊際紅利,這永遠不可能是個人的。
也許書中論述在那些成功者或菁英份子眼中看來像是替失敗者們開脫,但事情一件件發生了,反專業,反智,反民主等反噬浪潮拍打上來,宗教快要安撫不了,法律逐漸約束不了,人們根本也自律不了,從個人到社會乃至於世界,人類恐怕將會被自己的貪嗔癡淹沒。
難怪中庸之道很重要,就算成不了覺者,至少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