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5

你的星空,我的愛情少尉 BY 貳團 Lydia

在圖書館發現這本書時,隨手翻了翻內頁,雖然書名提及愛情,但卻不是與愛情相關的無病呻吟,感覺似乎是適合晨間配早餐的散文小品。

必須說,三分之一前我還搞不懂此書的編排方式,書中大多是以第三人旁觀者的敘事法,與其說是散文,倒像是一種喃喃自語;沒有人名,只有代稱,一下子是你,一下子是她跟他,讓我分不清主角是誰,也在初閱讀時覺得滿頭問號。後來才明白,原來每個篇回下,都會分為「我的舊時光」與「你的新世代」兩種,分別代表了作者自己的青春記事回顧,再與兒女間的相處對照呼應,雖然都是以第三視角的語氣,但主角從自我、從女兒,跨越了成為母親。

搞清了這一點,我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作者也太自戀了吧,「我的舊時光」雖是第三視角,但不斷的描述文中的女孩兒是如何成為眾人注目的對象,如何意外受到許多男生的矚目,看似謙虛低調,但這隱諱誇自己的情節感覺好膩,雖然知道作者是真的很優秀,但前面真的讓我一度覺得應該看不完這本。

然後不知道到哪個章回,閱讀的速度放慢了,彷彿跟作者取得了共嗚,有一種相同的孤傲、冷清,深知自己與人群格格不入,也習慣保留自己絕大多數的思想的這個我們。少了一開始的閱讀困難與對作者第一印象的主觀評價,開始發現作者在用詞雖是這麼舖陳直述,但卻如此流暢。其中讓我最有感的是在「文字」篇,作者熱愛文字所帶來的感動與溫度,字短意長,因此始終沒學會怎麼用少少的文字傳遞複雜的想法。這一點真是與我不謀而合。我一直不習慣使用現今熱門的社群軟體,對我來說,文字比照片、比言語更能精準表達心中所想。

最喜歡裡面的二個段落
「這個世代速度太快太草率,我們的眼睛我們的耳朵我們的心,漸漸習慣被快速但簡單地的餵養著,輕易取得的即時訊息,不經思索的人云亦云,愚昧的對立,氾濫的善意,幸福變成一種拾手可得的小確幸,我們幾乎就要失去與自己對話的能力。」

「我還常常覺得氣慎,放眼這個島,我們所共同經營出來的溫暖小世界,逐日變得膚淺,我不懂狗屁倒灶的小事為什麼會被拿著放大鏡一再檢視,不懂用常理可以簡單判斷的事情為什麼繞了一大圈變成一個人沒人懂的難題?不懂為什麼轟然一頭炒熱的話題可以在很短的時間瞬間急凍變成沒人記得的過眼雲煙?我生氣我們新的世代會被帶到哪一個不思考不質疑不判斷的我所不認識的遠方?」

剛好最近與朋友聊到「與社會脫節」話題,她常覺得我不願社交應酬,不似花樣年華的女孩兒,如此的老靈魂終會與社會脫節。我想的是,我倒願意與社會脫節...這個世界太喧囂太張狂,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人對著你指手劃腳,你應該怎麼樣,他/她應該怎麼樣,每件事都似乎應該要有個SOP與定律----唸書、升學、工作、戀愛、結婚、生子。不跟別人一樣就是怪胎是異類,需要好好被關心被導正。但,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要如何能與社會脫節?只要有臉書,只要有社群,甚至只要有網路,你就能主動被動的接收來自各地的消息,塞進你的世界,與你的思想融為一體,成為你的一部份。我們不但要好好維護在現實中那張臉皮,更需在看不見的網路上戴上好幾張面具。

網路充斥的亂象更是著實讓我不安,過度的關注他人的生活,哪怕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要夠聳動,便會占劇新聞版面好幾天的時間,直到有比這件事更值得拿來做文章的新聞事件。我也常常覺得混亂,留言板中那些正義凜然的指責與評論,在現實中是否也如此大是大非?網路新名詞不斷的推陳出新,彷彿沒跟上就是退了流行;社群網站從Facebook到Instagram到Podcast,再來到了最近最熱門的Clubhouse,我們急著與他人用任何方式交流並取得共嗚,這些占據了我們生活絕大多數的時間,然而我們又給了自己多少時間?

如今,走在街上,是一個個戴著口罩的人們,我們看不清從對面走來的那個人底下的表情,但一方面又暗自慶幸,自己也可以安全的躲在這層面罩底下。跟大家一樣,總是令人不自覺得安心。人與人的距離看似變得遙遠,於是我們慌慌忙忙的用了另一種方式取得聯繫。

另一個讓我很有感的篇章是寫到與母親的相處,年少時期母親的笑容,在雜亂無章的青春歲月給予了作者安頓的幸福感。我與母親的感情很好,是那種可以拌嘴翻白眼在必要時刻又能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情感。我常常覺得這世上最能包容我的大概只有她了吧,所以非常能體會那種看到母親的笑容的撫慰感與安心,那是一種寵溺又帶著驕傲的笑,也是一種「別怕,有我在」的依靠。

求學時常覺得家庭沒有溫暖,大人總是忙於工作又總是爭吵,寧可回到家是空盪的房子也害怕父母同時在家,那代表著風雨前的寧靜。一個人吃飯是司空見慣的事,更別說假日的全家樂和出遊,對我更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以往常常想著,生長在這樣的家庭,雖然一度走偏道路但及時折返是自己的定力尚且足夠,但近來和母親經常聊著,慢慢回想起幼兒時期,父母如何把我帶在身邊,如何護我周全,如何尊重我的意願任我飛離軌道。他們離我完美父母的輪廓實有不足,但也是盡了最大的力氣;我開始可以理解,也許他們在彼此心中不是好的伴侶,但對於子女的愛,也跟天下絕大部份的父母般,有矛盾有心酸有期盼,而我也一定是感受到如此,才能完好的成長至今。

也許,在父母心中,也是一篇篇「我的舊時光」與「你的新世代」的相互交替與映襯,相似又相異。

只是我們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