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聞何偉的中國三部曲,但第一本是先看比較晚出版的尋路中國,翻開後沒多久就知道為何頗具盛名。
如書名的副標,書的內容分成三部分,作者在中國沿著長城一路開車,沿途在長城邊上的小鎮停留觀察,鄉村是作者在北京城郊的一個小村落三岔村,找到房子住下來了,觀察並記錄他借住的農家所經歷的變化;工廠則是他在浙江南部麗水這個新興工業城市中,看到中國南方的農村走向工業化的過程。
時間點落在2000~2010年,但這三部分讀起來,有種中國農村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感覺。
長城雖是中國的象徵之一,但除了幾個觀光景點外,其他段的長城,就像被拋棄的過去,荒涼頹圮,長城邊的小鎮,似乎時間就停在某處,年輕人離開了,老人留在村子裡,帶著年輕人留下來的小孩,和以前一樣生活著。
北京城郊外的三岔村,被城市的現代化波及,作者住在魏家的房子裡,與魏家人互動密切,他記錄了魏家男主人為生活尋找新出路,像是做生意、參與政治活動等,城市的中產階級開始喜歡到農村渡假,魏家男主人趕上這股潮流,轉型做休閒農業。
在三岔村,感覺是中國農村在現代化的潮流下掙札著想找到新的地位。
而浙江南邊的農村則是快速的改變面貌,工廠在短短的時間內蓋起來,工廠也吸引了工人前來,年輕男女一波波的來到新的工廠區,隨著人潮而來的還有各種店家,手機通訊行、理髮店、美容院⋯,還有四處移動的劇團。
就這樣,中國東南部的麗水小鎮,農田被蔓延的工業區取代。
作者文筆很好,細緻生動的寫下他遇到的人,看到的景象,還有這些景象形成的原因。身為美國人,對於中國鄉村的生活模式還有思考方式一定是他很不熟悉甚至不能理解的,但作者用一種溫厚的態度去看待他筆下小人物的種種行為,這些行為如果是我遇到,很容易會去批評成貪婪、刻薄、奸詐⋯⋯等負面的形容詞,但作者就只是寫下來,即使無法理解,他也只說這是當地大家都習慣的方式。
在三岔村,作者寫下他的一些感想:「我在中國住得越久,就越擔心人們對快速轉變的反應,⋯我不反對進步,我明白人們為何急於脫離貧困,而且我對他們願意努力改變有深深的敬意,但進步來得太快是有代價的。⋯就我所觀察的來看,中國最大的騷動不在其內政,而在於個人,多人在尋求著什麼,他們希望與別人建立有意義的連結,他們無法拿以往的經驗用在目前遇到的挑戰,⋯在一個改變如此之快的國家,人民幾乎不可能保持自己的方向。」(頁285)
我只去過一次中國,而且是去北京觀光旅遊,在中國其實不熟,這本尋路中國讓我看到跟我印象不太一樣的中國,讓同樣是平凡小老百姓的我,有多一點同情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