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童三部曲
很多書隨著不同年紀、看的角度,閱讀起來都有不同的感受;這套三部曲,跟我兒時讀起來的感覺與感情即是一例。
《惡童日記》描寫雙胞胎在戰爭過後,相依為命為了生存所做的努力。他們為了學習忍耐而練習飢餓之苦,為了降低皮肉之苦而互相鞭打對方,為了不讓情感的語言感動自己,也互相模仿母親昔日的溫言暖語,直到不再哭泣。最後一幕,雙胞胎其一踩著父親的屍體,越過邊界到另一個國家,獨留的那個就留在原鎮上。
《二人證據》這本講述那位留下來的兄弟,在鎮上一切的自我記錄。他這一生,有所愛的人、有想愛的人、有失去的人,有朋友,有工作,是再平凡無奇的人生;然而就在你以為一切都是真實的,卻在書的結尾,就推翻了所有你所相信的。
最終曲《第三謊言》,是另一人的視角,是那個穿過邊界,到另一個國家的孩子。他拋棄了姓氏,拋棄了真實年紀,在離鄉近40年後回到兒時的小鎮上,為了尋找他的兄弟。
「我試著想去寫些真實的故事,但是在某些時候,當這些故事因為辭身的真實性而令人無法忍受時,我就必須去改變它。」
「我想去敘述自己的故事,但我做不到,我沒這個勇氣,因為這些故事會傷害我太深。因此我就美化一切事實,讓它與我原先對它的期望比較接近。」
真實身分與虛構的故事與夢境穿插,慢慢拼湊一個完整的輪廓。然後再次推翻前面二部你所看到的。離開的人沒有真正離開,然而,留下的也並非真正留下。不敢承認,不願承認,連最後也得到的是一個謊言,即使他知道那是事實。
這套惡童三部曲,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惡童日記,最喜歡的是二人證據,其中的幾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人生就是如此,一切都會隨時間而消逝的:回憶會越來越淡薄,痛苦也會越來越少。就像人們記起一匹馬或是一朵花兒一樣。」「減少..淡薄,對,我剛剛是這麼說的,但並不是消失。」
常聽說時間可以帶走一切,雖帶不走回憶,但能帶走苦痛;初時我們分分鐘煎熬,慢慢的每天…一星期…一個月…每年…再慢慢偶爾想起,直到有天突然憶起,似乎很久沒想到這些曾經讓你難已承受的傷心、煎熬、憤怒、不平、恐懼;這些曾經視為「全部」的事情,變成越來越模糊的記憶,又逐漸成為片段,變成了我們的經歷,幻化為「成長」兩個字,或變成夢境,看似靠近又是那麼的遙遠。
時間好可怕,卻又好公平,或者是因為這樣,我們才不停的為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努力的在自己,也在別人的生命中用力的刻畫著。
為了尋求一個,活過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