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12

維榮之妻 BY 貳團 致豪

本書是太宰治的短篇集,書中的主角儘管頹廢,但是他們還是有著溫柔的舉動。所以閱讀的時候反倒比較像透過書的故事,戲謔地觀察這個世界。在八則短篇中,我喜歡的幾篇包括〈維榮之妻〉、〈櫻桃〉、〈畜犬談〉、〈富嶽百景〉、〈潘朵拉的盒子〉,以下分篇敘述。

〈維榮之妻〉
書前寫道,維榮(Villon)是法國的放蕩詩人,一生放浪形骸。主角妻子為了幫一樣放蕩的先生還清賒帳,在居酒屋以工抵債。諷刺的是,因為這樣才能遇到不回家的丈夫,反倒是一種幸福。
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故事的最後。應該是戲劇張力很大的題材,作者卻把它導向了新的方向,賦予它一個既現實又殘酷的意義。也許正如書前所寫,「愛是捨生之事,我不認為是甜蜜的。」而所謂的生存,更不是什麼光鮮亮麗的事情。

〈櫻桃〉
以世俗觀點來看,這篇的主角同樣是個沒肩膀的軟爛男。對主角來說,吵架如同鬥毆,只會留下難以磨滅的不快與憎惡(P69)。但碰到家事問題,儘管不起爭執可是也不處理,只會一個人跑出去喝悶酒。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雖然小說中主角嘴上完全不提,但是他的「碎念」仍透過文字傳達給讀者。對吵架的詮釋相當寫實傳神(平時就蒐羅罪狀,P69)。而最後在酒店看到櫻桃時,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家人,這點也讓我沒辦法完全討厭這個人物。

〈畜犬談〉
此篇的主角我覺得是本書中最軟爛的,不過卻頹廢到一種很有趣的境界。面對狗,主角有自己的見解─牠們是捨棄自我優勢,甘願屈居人類之下的無情無義之徒。書中對狗的「酸民式」評論讀來令人莞爾。

「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對昔日的朋友吠叫,並無情地忘卻父母、兄弟,僅一味地想著觀察飼主的臉色,然後極盡諂媚之能事。」(P99)

但是,主角的頹廢也盡現於此。面對狗時,因為怕被攻擊,主角的態度竟然是微笑諂媚!最後還陰錯陽差養了一條狗。故事的高潮發生在主角搬家的時候,因為狗有皮膚病而且又怕麻煩,竟想要把狗毒死。但是毒殺失敗後,主角反而覺得要把狗留下。我很喜歡這邊的轉折,也許正如主角所說「藝術家是弱勢者的同伴」,從悲觀哀傷才能誕生出憐憫同情的動人花朵。

〈富嶽百景〉
這篇的頹廢感比較弱。我喜歡小說中,作者在主角的人生片段中擺上不一樣的富士山。有時覺得媚俗而不屑,有時又被震懾住,有時又讓人聯想到傷心的往事。主角發現有人跟他有同樣品味時,那種欽慕的描寫也很有趣。最後受託拍照的惡搞也讓我印象深刻。
也許正如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提到:「對於一個剛剛抵達這座城市的人而言,它的特殊處,就是旅人會嫉妒那些此刻相信自己曾經活在同樣的夜晚裏,認為自己當時滿心快樂的人。」(《看》P15)。


〈潘朵拉的盒子〉
這篇的頹廢感也很薄弱。讀的時候不禁會懷疑,這真的是同一個作者所寫的嗎?故事是一位結核病患者在療養院與眾人相處的點滴。讀的過程中彷彿跟著主角一起經歷愛戀仰慕的酸甜苦辣,最後得到成長。主角的故作姿態、心猿意馬躍然紙上。最後的收尾也難得的出現勵志話語。此外,搭配故事背景來看,主角選擇接受接受治療正是因為戰爭結束。會是因為解放了那些戰前軍國主義壓抑的思維,讓人有煥然一新、欣欣向榮的感覺嗎?思緒至此,那麼對作者來說,當時的時代也讓他有同樣的感受嗎?如果真是這樣,從這篇到創作〈人間失格〉之間,會不會存在著某種價值觀的崩落與幻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