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10

無名毒 BY 貳團 玟妤

主角說,世間一切恐怖的怪物只要有了名字,人類就有戰勝它的勇氣;然而有種侵蝕人心的「毒」該以何名稱呼?是否只要命名了,人類就有化解它的辦法?作者在故事中寫出她對現代人、現代社會的觀察與關懷。
—被污染的房屋
小說一開始,作者就藉由主角與同事之間關於買房的閒聊,提到「sick house症候群」:因為新房子的建材、壁紙、塗料中含有超量且危害人體的化學物質,導致住進新家的人們生病,引起氣喘、噁心、喉嚨痛、頭暈、頭痛、低血壓等等問題。隨著故事情節推演,主角也逐漸了解並非只有「蓋在地上的建築」所用的材料才是污染源,就連房子紮根的「土地」,地下看不見的「土壤」,也可能含有威脅居住者健康的毒物。這些毒物可能來自過去蓋在土地上的工廠或洗衣店等產業排放的廢棄物,那麼,是誰該負責淨化這塊土地?買家、土地或房屋仲介公司、還是賣方?我們或許會很輕易的認為這是賣家的責任,然而,實際上卻有很多難以處理的情境:土地經過幾代的轉手,工廠早已拆除,繼承者是位在外地工作的普通上班族;或是只剩垂暮的老人家獨自守著。而這樣的角色都不會有太多存款足以負擔龐大的淨化費用。
作者藉由主角的想法來闡述她的觀點:這些被污染的土地,看起來似乎能歸因於隨意排放廢棄物的產業,然而,在那個經濟蓬勃發展的時代,國家並沒有考慮到環境相關的政策,後續發生土地轉賣的問題與糾紛時,也沒有相應能夠輔導買賣雙方的規範、補助,這樣的「國家」又何嘗沒有錯呢?她將責任的歸屬從「個人」上升到了整個「社會」,在整個大環境的脈絡之下,看到隨波逐流的個人的脆弱與無能為力。
—滲透人心的毒
污染房子的化學物質有其名:甲醛、苯、三氯乙烯、砷、鎘、汞、砒霜⋯,但逐漸侵蝕人心的「毒」該如何命名?故事由一樁氰酸鉀毒殺事件開頭,穿插主角與他辦公室工讀生原田小姐的攻防戰。主角一方面要面對因惹出各種麻煩而被解僱的原田不斷騷擾,另一方面又不小心捲入受害者家屬找尋毒殺案兇手的過程;我們一邊看著原田小姐越來越偏激的作為,在不齒她說謊、情緒失控、暴力行為的同時,也為她的過去、她的心靈從未感受過一絲幸福或滿足而哀嘆,看著她逐漸失控而沒有人能夠阻止她,只能任由她被自己產出的「毒」瀰漫全身,再無退路。
同時,主角也循線找到毒殺案的兇手—那是一個瘦弱又貧窮的少年,在主角報警前,他拜訪過生病的少年和他生病的家,也傾聽到他的心聲。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作者寫盡了少年未來毫無可能性的黯淡生活,卻也讓我們、和結局的他都了解,這些都不是奪走他人性命的藉口,「殺人」雖賦予加害者生而為人「最大的權力」,卻是絕對不可為之的惡事。其實少年與原田小姐身旁都有關愛他們的人在,但卻都無法走進他們心裡,或許對他們來說,自己藴育的不幸福感、無力感太深沉太沉重,所以我們只能看著書裡的角色一步步被自己的「毒」侵蝕,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