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會傷人 Toxic Parents
這本著作原名是「有毒父母」,和母女關係經典著作-「母愛創傷」同樣由Susan Forward博士所著,是近十年前的出版品。當初閱讀時在書中畫了一些重點,但看完整本書覺得沒有太大共鳴,覺得我的家庭很幸福美滿,和書裡的情況不太相符。最近覺得和父母相處有問題才從書架上重拾這本書,看到那些畫記的重點深深震驚了。原來問題一直都存在。初閱當時可能只是隱隱約約地感知到,而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問題不但沒有淡化消失,反而在我生命中更巨大更凸顯,嚴重地影響著我。
書中提到父母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會帶給子女強烈訊息:「你有什麼感受無關緊要,只有我的情緒才重要。」孩子會學會用父母的情緒定義自己,而不是用自己的情緒定義自己。如果讓父母愉快,孩子就會對自己有好感;如果父母不好受,孩子就會厭惡自己。這樣的孩子長大以後很難定義自己,不知自我價值何在。
當年初閱時會把這段畫下重點,是因為我有以父母的悲喜為自己悲喜、深受他們情緒牽動影響的現象。現在近十年過去,我發現問題更深更嚴重,因為我發現我是一個「沒有自我」的人。我無法把專注力放在自己身上,老是在關注外在或別人的事情,更可怕的是我連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無法感知到。
連基礎的好惡判斷都有問題,更不用提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要的是什麼。活了30幾年卻不認識自己,對人生有很深的迷失感。原來這和原生家庭有關。
小時候曾經寫信給母親嘗試溝通,直接看也不看被丟在垃圾桶。高中時曾經因為和父母吵架而自殘,手臂上滿滿的傷痕便利商店店員和同學都注意到,父母卻視而不見、置若罔聞。從小到大一直努力符合他們期待,但我實際上是怎樣的人並沒有人在意,他們看不見我。所以當我卸下面具時,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誰。
另外一個書中提到的共鳴點是言語虐待造成的心靈創傷。羞辱、貶低和輕蔑會讓孩童產生極負面的自我印象,進而影響未來的心理健康。這樣的父母會用幽默隱藏虐待意圖,在子女埋怨之後又會反指他缺乏幽默感。競爭型父母會壓制孩子來建立自己的優越感,並透過這種行為來否認自己的自卑。這類行為在「母愛創傷」裡的自戀母親篇章有更詳細的分析。
這些正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花了一些力氣才能去承認。母親以貶低輕賤我為樂。除了一堆抽象莫名的指控,矮、醜、胖,都是可以隨意出手拿來打擊我的字眼。這些母親很愛拿來嘲弄我的形容詞,我卻幾乎從來沒有從外界聽到過。我也從來沒聽過別人的母親會和我的母親一樣,常和我比較臉蛋身材、像把我當情場競爭對手一般。當我表達不舒服並抗議,只會換來「你太敏感了」「對別人的話產生不好的情緒都是你自己的責任和問題」等百分百推託責任的回應。
母親是個自我價值感低落的人,為了讓自己舒服,她可以毫不猶豫把身邊的人往爛泥中踩,但身為她的孩子,那些傷害更為深刻。深深內化在心中的結果是,我一直是對自己外貌和魅力沒自信的女兒,很難為做自己感到舒適,似乎到了國外才能放心當個化妝打扮愛漂亮的女生。我的女性魅力,我的工作能力,我過得好,種種都形成對母親的威脅。而只要感到威脅,她就會不顧一切開始攻擊。以往我很認真地思索自己錯在哪裡引發她無盡找碴撻伐,浪費許多寶貴生命之後,我才體悟到那都是她自己內在導致的問題。現在,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和這樣的母親相處。「母愛創傷」中也提到,自戀型母親是不會承認自己錯誤也無法改善的。
書中後半部提到一些對策,包含先毋須原諒父母、適當憤怒、為自己抗爭,並提到問題父母常以「否認」、「投射」和「統戰」來處理家庭危機。這些正是母親常用的手法。
我的原生家庭看似美滿,實際上父母都是逃避問題、個性懦弱的人,對許多家庭問題長期以來都採取視而不見、粉飾太平的態度,然後每晚再以越來越重劑量的安眠藥幫助自己入眠。父母還會各自私下來找我抱怨對對方,把我當情緒垃圾桶,在我身上釋放情緒,就不用面對他們自己的婚姻問題。即使我已長大獨立並成家,對原生家庭的負面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在心理師幫助下知道受到父母不妥當的對待,現在我開始拒絕這些對待,尋找新的互動方式。有毒父母的負面影響並不會隨時間弱化消逝(書中提到在他們死後可能變得更強烈),這本書能夠幫助你提早覺察可能正在發生的不好的事,如果可以更早辨識出並處理這些狀況,人生也許能夠更好一點。至少,也許未來可以節省一些心理諮商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