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總是每隔一陣子會突然冒出『想去旅行、想去很遠很遠的、沒什麼人的地方看看』的想法。但礙於現實情況實在是不能那麼隨意行動,作為補償心理,我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拿這本書出來看。
為什麼人在迷惘的時候想出去旅行呢?
本書作者是大名鼎鼎的羅PD,可說是韓國身價最高的電視節目製作人,他所企劃的《2天1夜》曾在2012年創下超過50%的收視率。本書是在他離開2天1夜製作組,正在思考未來要幹嘛的時候,乾脆跑到冰島去看極光、順便回憶一下這五年在《2天1夜》的紀錄。
二十多歲的時候,我的願望清單之一是想看極光。但是三十多歲的現在,這個項目已經變成『有達成的話很好,但是沒有也沒關係。』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多的願望,多到自己都覺得貪婪的地步。
『人啊,快30歲的時候會希望自己懂事點,快到40歲時還是希望自己能懂事點,將屆50歲時依舊期待自己能懂事點……人往往要活到87歲,要死之前才終於了解到真相。兒女都在身邊,你嚥了口氣想說出來,卻因為太丟臉而說不出口,只是在心裡想著『欸……人根本不會懂事』,就這樣默默下了結論,往生到那個世界去了。』
在我小的時候,我覺得三十多歲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大人了,不管問大人什麼問題,他們都有一套明確的回答方式(或是應付方式),他們對於事物的想法也非常明確,像是做什麼事會被罵、別人問問題要怎麼回答之類的。他們(好像是)沒有疑問地生兒育女、工作、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
可是當我也來到這個年紀時,我卻覺得生活充滿了疑問。
我在求學時期所選擇的職業,真正去做了之後遇到了困境。我只要遇到自己無法接受、非常討厭到無法忍受的部分時,便希望自己下一次可以避免掉這些情況,於是嘗試過各式各樣的生活型態,最後落腳的地方,確實避免到以前討厭的部分:沒有太大的壓力責任、沒有複雜的人際關係,但是失去了成就感或某些理想。
就結論來說,我在當下追尋的『會讓自己更開心』的事情都達成了,但是卻越來越迷惘。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這個年紀了,沒有漂亮的工作經驗、也沒有傲人的外貌和過人的才華、身體也不是很好……
總是這麼想著想著,就陷入憂鬱的情緒裡。
『我現在幸福嗎?幸福,但也不幸福。因為要明確回答這個問題很困難,我是否也應該去某個地方找答案?這些問題怎麼這麼複雜。如果是15年前,答案就很明確、很簡單。我的目標就是做喜歡的工作、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很幸福。但到了現在,一切卻都有點不明確,哪些是我想要的人生,哪些又是別人眼中的美好人生,界線都非常模糊。在15年前我閉著眼都能走的延南洞巷弄中,我就像個迷路的人突然不安了起來。
我是否過得很好?我究竟是誰?』
在思考這個問題時,羅PD是39歲、金C(2天1夜的成員之一)是40歲、我是3X歲。
想去旅行,也許只是想逃避找不到答案的現在而已吧。
平日雖靠寫作和閱讀來排解心情,但是這些都不是真正能立即獲得成就的事情,說穿了也只是一種逃避,和打電動、看連續劇之類的興趣沒有太大不同。
『人生近看是悲劇,遠看是喜劇。』
如果把人生不停地縮小、縮小,像是在螢幕上把兩根指頭往內滑,只剩下出生→活著→死亡的話,其實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有必要了。就像我現在會覺得學生時代為了考試或跟同學吵架之類的事情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在回頭看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十年後在某處生活的我,大概也會覺得現今的煩惱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吧。
『雖然每一段燦爛的回憶都令人著迷,但想起創造回憶的過程,卻經常令人痛苦。那些內容是觀眾不需要知道的,就像小說家只要把小說寫好就好。老實說我在寫這本書的時候,覺得非常痛苦,看或許只有我自己覺得難以啟齒…….即便透過這些回憶累積出來的『我』有些不堪,但若不接受並認同這些的話,那也許未來的我就無法往前進了。』
最後我覺得,反正事情就這樣啦,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是專心做我喜歡的事情就好了,再來後悔以前為什麼沒有多撐一下爬到更高的職位、那時候為什麼要跟同事不開心,後悔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至少這一路來,我了解自己適合或不適合什麼,有些東西是不管我再怎麼努力都做不到的。遇到真的做不到的事情可以安然轉身,不會覺得遺憾。
『我們的工作,什麼時候計較過成功、失敗呢?我們通常只因為有趣,就會想參與。開始做《2天1夜》時,我們知道會成功嗎?還不是我們自己做得很開心而已。這次也是,我是第一次寫連續劇,出乎意料地有趣,如果搞砸就搞砸吧。』
這是羅PD在《2天1夜》的同事李友貞編劇,改行寫電視連續劇劇本的時候,羅PD擔心她失敗而建議她不要做,李友貞編劇是如此回答的。
雖然很難,也知道這句話表面上好看,但我能不能做到其中十分之一都不知道。誰在結婚、離職、創業之前不會擔心半天、去想一堆可怕的危險性?可是如果真心想改變什麼的人,還是會去做的。
所以我對走過來的這一切並不後悔,只是偶爾會想著:如果當初那條路繼續走下去,會是什麼樣的人生呢?
『我比別人更早一步看到極光,縱使極光很美,但我並不想一輩子都在山頂搭帳篷、看極光度日。很顯然地,我已經開始懷念山下那嘈雜的日常生活,我想要快點回去,一天都不願再等。比起躲在山裡,我還是喜歡待在人群之中,如果能遇到好人那就更完美了,我們可以一起爭吵、和解、煩惱,一起走人生這條路。人生中會有美好的一天,也會有壞的一天,重要的是,我們的心是某能夠永遠對明天抱持著期待;沒有期待的人生,就是死的人生。無論一天是好是壞,我都不想過著死的一天。而我也是在有了一點人生閱歷之後才明白,我要持續心動、期待,以及保有勇氣。』
這是羅PD看完極光後,回到旅館房間喝著啤酒湧出的想法。
我試過遊手好閒的生活(有段時間的目標是成為家庭主婦)但是最後,心裡還是會冒出一些『我喜歡那個、想做些什麼』的想法。
比起40歲才開始想的金C、39歲開始想的羅PD,我好像更早獲得了答案,雖然誰知道過幾年後我會不會再度推翻現在的想法呢?不過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也是期待多過於害怕。
我想不管是旅行、工作或是持續做著某些事情,比起當下看到的美景、吃到的美食、領到的薪水,這些看似結果的東西縮小到最後,都只是過程而已。所追求的,是在經歷過這一切之後,發現自己想做的事、想要的人生,或是即使沒有這麼大的收穫,也至少至少,找回了一點真正的自己、聽見一些自己內心的聲音。
也許這才是我透過旅行想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