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傷讓我們看見自己的韌性
看完這本書,你會得到什麼?
-認識數種處理創傷的治療法
-理解創傷在這個世界上其實以各種不同形式發生在許許多多的人身上,自己並不孤單
-理解人的潛力無限,會慢慢變好的
-理解自己或身邊親密的人為什麼有時候會那麼怪
部落格原文 > https://wanchunghuang.com/body-keeps-the-s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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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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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essel van der Kolk是一位精神科醫生,1943年出生在荷蘭的猶太家庭,家族及鄰居等許多親近的人都是猶太人大屠殺的倖存者。醫學院畢業後的Bessel進入醫院實習,接觸了許多當年參與越戰的退伍軍人。雖然順利退伍了,但在戰爭中所聽聞、見識到的種種經歷卻造成這些軍人們無法好好和身邊的人相處、擁有愉快的人生。Bessel震驚於當時的醫學對於這些創傷症候群患者的治療方式局限於電擊以及藥物,而毫不關心創傷症候群的成因以及感受,因而決心要找到方法,幫助人們處理創傷,這也成為他一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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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可能也都擁有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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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本書以前,我總認為講自己有創傷症候群有無病呻吟的感覺,認為應該要上過戰場、受到侵犯或者待過難民營才算得上創傷。但書中的創傷來源遠比我想像的多,包含被毆打、目睹家暴、被搶劫、甚至經歷過911和颶風也都可能造成創傷。
大部分的經驗通常很快就會被遺忘,但是我們的身體為了要趨吉避凶,會對於羞辱和傷害等負面記憶印象深刻,以免下次再遭受傷害。所以即使我們漸漸忘記對方說了什麼,還是會繼續厭惡說出這些話的人。如果不確定是否擁有創傷記憶,書中特別談到了創傷記憶和一般記憶有什麼不同,分為兩方面:
組織記憶的方式:當想到這段記憶時,我們是否能像一個事件一樣完整說出來?譬如在一般記憶中的婚禮,通常會有開頭、過程和結尾。而創傷記憶則可能被當事人遺忘,需要經過重新感受自己等治療後才能被想起。另一個可能是,受創者只能記得細節,譬如氣味和傷口,卻不記得事件的順序或其他細節。
身體的反應:談到這段記憶時,注意自己的身體有何變化,例如是否開始口吃、胸悶、口渴、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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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症候群就像過度敏感的煙霧偵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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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將杏仁核比喻為大腦的煙霧偵測器,用來辨識哪些訊號輸入和生存相關,譬如煙霧。而額葉就好像是瞭望台,能夠看到事情的全貌,明白現在看到的煙霧究竟是房子失火,還是食物燒焦而已。這兩樣東西在大腦裡面運作,讓我們可以判斷現在的情況應該是要戰或逃。如果無法抵抗也逃避不了,就會進入另一個境界,作者稱為解離,就好像是以第三人稱視角看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彷彿這樣就感覺不到痛苦了,因為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受創者會對於特定的氣味、人物、言語、行為,甚至是顏色有強烈的情緒反應。心理受創的人傾向於把自己的創傷套在身邊每件事情上,不太能辨認正在發生的事。例如走在路上踢到東西,有可能觸發退伍軍人在戰場上的記憶。外顯出來的反應是受到驚嚇、接著暴怒或者麻木。這是因為他的杏仁核和額葉已經受到影響,會在踢到東西時產生和戰場上一樣的反應,並激發了壓力賀爾蒙和神經系統的反應,造成他冒汗、顫抖、心跳加速。
這樣敏感的煙霧偵測器非常重要,因為在關鍵時刻能夠救我們一命,但如果時不時發作也會讓自己和別人困擾,例如害怕被人討厭、或覺得別人都在害你。
達爾文說:「情緒最根本的目的是啟動一個讓生物恢復安全和身體平衡的動作」。例如生氣是為了要對方後退、哀傷是為了得到照顧和安撫、恐懼是為了警告這裡很危險。但如果我們花費太多精力在處理情緒,就好像在抵抗一個看不見的敵人,也將沒有餘力去撫育、照顧和付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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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困擾究竟是天生還是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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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重大事件所造成的創傷症候群比較好理解,那青少年呢?許多青少年在童年時期不一定有過負面經驗,卻顯得很失控,例如酗酒、自殺、濫用賭品等。如果可以把問題的根源歸咎於基因,也許很輕鬆簡單,就可以雙手一攤說:「沒辦法,那是天生的」。
不同於數學公式,近期的研究中並沒有某個特定基因就會發生某個特定結果這麼簡單的想法,而更像是由許多基因一起作用而造成的。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環境和習慣也可能觸發一些生化訊息,使基因變得更敏感或不敏感,簡單來說,生活事件可以改變基因的表現。對此,書中一個關於鼠媽媽的實驗讓我覺得很可愛。
實驗發現,幼鼠在出生十二小時內被母鼠舔舐和梳理毛髮的程度,會影響腦內回應壓力的化學物質。比起比較少被關心的幼鼠,被媽媽充分呵護的幼鼠比較勇敢、在壓力下產生的賀爾蒙也比較少、復原力也更好,而且這種鎮定的性格會持續一生。更棒的是,這些幼鼠也擁有比較好的學習和記憶能力,例如:知道如何走出迷宮。
作者認為,擁有好的早年經驗,是兒童不會出現長期問題的關鍵。即使父母帶給兒童的基因擁有高風險(也就是易受性),也能夠降低問題的發生率。書中以另一個猴子的實驗,得出結論:「至少就猴子而言,早年經驗對生物的影響跟遺傳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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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可以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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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治療戰爭、虐待、強暴或任何一種恐怖事件,已經發生的事情也無法倒帶、取消。但你可以處理創傷在身心靈留下的印痕」,作者認為,要達到復原,有幾個目標要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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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讓自己鎮靜、專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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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恐怖記憶的時候,保持鎮靜
讓自己全然活在當下、和他人建立關係
不需要對自己保守秘密
創傷之所以能解決,是因為受創者有能力運用自己的想像力,並重寫長久困住他的場景,於是果斷的自我領導行動取代了無助的被動。
Bessel將多年的臨床經驗彙整成書中的最後一個章節,分享如何使用不同治療方法幫助個案。治療方法有以下幾種。作者強調,通常不會只應用一種方法,而會依據個案的情況結合幾種不同的療法。
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療法
精神運動療法
共同的節律和劇場、劇場治療
瑜珈
正念
神經回饋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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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實踐-即興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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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路上搜尋後,我發現一部分的療法也能夠在台灣找到。其中最普遍的是瑜珈,各大運動中心都有;台灣正念工房也有提供實體和線上的課程。我則是因緣際會接觸了即興劇場,在上過幾次課程後,對於即興劇場和真實人生經驗竟有如此多相似之處感到驚奇。
你是否會在會議時,想到一個點子,話到嘴邊又縮回去?因為覺得自己的點子好無聊、很普通,想著「再等等吧!」,等著等著,可能到最後我們一句話都沒說。即興劇Improv Theater的玩法是沒有劇本的,玩即興劇的第一課是「接受」,接受來自夥伴、觀眾的各種點子,無論喜不喜歡、擅不擅長。譬如接龍說故事遊戲,第一位演員會從觀眾拋出的點子中挑選一個作為開頭,接著每位演員會承接著上一位的劇情繼續表演。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其實自己根本不會去譏笑、質疑夥伴的點子,而是專注在想該怎麼接球、怎麼傳球。這樣的概念對應到真實生活中,就像是在提醒我們「先行動」,不需要過度自我審查。要信任無論自己丟出什麼,夥伴都會接住。
可是有時候真的想不到好笑的故事阿!初接觸即興劇的時候,正常人都會變得僵硬、不知所措,因為擔心自己做的表演不好笑、想出來的點子不新奇,因而覺得很不好受,說的再誇張點,覺得自己「不被愛」。這時候,即興劇教我們「讚頌失敗」。的確,在現實生活中的我們也無法永遠成功,就像會議中提出的意見也不是每次都被採納、討論,但這並不代表劇不能繼續演下去、生活會因此大亂,相反的,隨著和伙伴的互動、進展,總是會出奇不易的產生有趣或者令人會心一笑的橋段。這就連結到即興劇給我的第二個體會:「接受自己的平凡和無聊」。
於是願意「先行動」、「接受自己的平凡與無聊」的我們,開始學會不自責、也不檢討別人,而能夠專注在當下、活在當下。我很喜歡即興劇場帶給我的體驗,也很期待之後能夠接觸書中提到的其他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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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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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有一段談到許多專業人士在面對案例的時候,由於牽涉到犯罪,總會去質疑事情的真實性、並會試圖把討論帶往法律層面。不只要面對他人的質疑,甚至連受創者自己都會懷疑:「真的會有人相信我說的嗎?」、「我會不會被當成瘋子或者騙子?」、「會不會是我記錯了?」。而作者這麼回應:「我從不覺得有理由去質問這些經驗的準確性。因為他的經驗對他而言是真實的,而我的工作是幫助他在當下處理這些經驗。」讀到這段,我有種為受創者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因為覺得得到同理、被支持了,也難怪這麼多案例願意向作者敞開心房。
最後,我想將書中令我印象深刻的話分享給你:「理解自己為何有某種感覺,並不會改變你如何感覺,但可以使你不會任由這些強烈情緒擺佈。」,即使我們對於曾經發生過的事無能為力、也無法將時光倒轉,但至少確定,我們可以經由自己的努力和他人的協助重新感受身體、和自己展開對話,並且學會和情緒共存,不再被挾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