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17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BY 壹團 Linda Kung

這本書我以一種既迫切又緩慢的步調拜讀,迫切的是作者的修辭能力太好,即使知道是描述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悲劇,仍會墜落於她字裡行間偶爾諷刺,偶爾可愛的文字形象,就如同書中不斷提到的那危險的文學-成為有心人士的幫兇,而這本書確實說服我文學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閱讀當中幾度感傷,感傷的是這美好文字的主人已殞落,如果她還活著並體驗過更多的美好人生,是否有更多巨作得以誕生。
本書以這段話開頭「當小孩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人會認真看待她的話,這也是大人反射性的自我保護,因為小孩最初說的話往往是雪亮真言」
並以自尊作為結尾,自尊不過是當你在病床上大小便無法自理時,護士將簾子拉上,將便盆塞在你的屁股下方讓你可以準確無誤大進去。
有趣的是,漠視求救訊號的大人們以及女主角的自我評價恰好像禿鷹與鬣狗一般,見死不救並等著瓜分一口腐肉。

然而讓故事情節愈來愈荒謬的不只是一個厭惡膚淺俗事的小女孩遇上一個在自己王國手握一把劣質權杖,想透過腐化不諳世事的女童獲得力量的教書匠。作為催化劑的是那些不願正視雪亮真言的大人、將被玷汙的女友視作被弄髒的玩具一樣丟棄的男友、嘴裡說著鮑鮑換包包其實不在乎真相與後果只在乎自己的發言多吸睛的網民們。
「罪惡感是古老而血統純正的牧羊犬」華人對於不完美、犯錯的容忍度低得彷彿有潔癖,常伴孩子長大的罪惡感成為惡魔的共犯,將孩子的嘴巴摀得實密。

看到最後才發現,筆者可能是思琪,也可能是怡婷或伊紋。但不論她影射的是誰,在這世界上還有成千上萬個房思琪,也有更多不為人知那道貌岸然的李國華。如她書中所說,她不想消費藏在眾多角落裡的房思琪,所以筆觸並不那麼赤裸甚至灑狗血,甚至可以說有點唯美。如果跟著文字撒下的麵包屑,讀者將能理解性暴力受害者內心的起承轉合,也許未來面對被折彎的花朵時,不再說出「明明妳就很爽」這等無知的話語。

最後,謝謝林奕含在生命的末期出版此書,文學不全然是壞的,它可以是共犯、也可以豐富你的人生,也可以是一顆震撼彈吸引大家關注過去避而不談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