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14

閱讀蒙田,是為了生活 BY 壹團 學致

「生活本身就是目標,生活本身就是目的」〈我們在存在主義的咖啡館〉作者的成名作〈閱讀蒙田,是為了生活〉,透過蒙田一生的心路歷程,勾勒出十六世紀法國的政治、宗教以及社會氛圍,二十篇主題與隨筆集相互映照,帶我們從蒙田墬馬的瀕死經驗、與摯友拉博埃西的生離死別、法國宗教內戰的人間煉獄等不同人生境遇,攫取蒙田實踐理性的生活哲學,直率且詼諧的筆觸讓我們重新與這位誠實、自由與懶散的哲學家,來一場跨世紀的對話。
蒙田的實用主義哲學融合了希臘化時代斯多噶主義、伊比鳩魯主義和懷疑論,三個學派的目的都是為了達成希臘語中的eudaimonia(幸褔),而通往它最佳途徑就是ataraxia(冷靜),我很喜歡裡面一些對於生活有幫助的思想實驗和技巧,像是「最後時刻」的幻想,能幫助我們梳理一些雜亂的情緒和挖掘人生真正重要的價值,如果人生只剩最後一天,你仍會選擇庸庸碌碌的做著當下的工作,抑或是追隨著內心呼喚你的鼓聲呢?而另外一個概念則類似於尼采永恆回歸,你將不斷循環同樣的人生,擁有與先前相同的情感與思想,在這樣宏觀的角度下,擔憂顯得短暫而微不足道,沉思能迫使你更留意自己的每一天,如果能坦然地說出:「我會照我原來活的方式再活一遍。」,或許就能達到蒙田熱愛命運(amor fati)的境界了。
相較於斯多噶和伊比鳩魯主義,蒙田的懷疑主義更廣為人知,它建構了法國近代哲學的開端,就如同愛爾蘭詩人托馬斯所說:「多好啊,懷疑使人安適!」,懷疑主義epokhe「存而不論」的技巧,能幫助我們處理各持己見的紛爭、媒體真假新聞的識讀等生活大小事,用一種權宜且質疑的眼光看待所有事情,也能打破我們對固有真理的迷思,有趣的是蒙田將其與自然主義結合,挑戰了人與動物之間的框架,就像他曾說過:「當我跟我的貓玩耍時,到底是我跟他消磨時間,還是他跟我消磨時間?」,人類的自負心態往往不及純真而平易的動物本性,或許,下次偶然相遇路邊的野貓,我們能停下步伐摸摸牠想起蒙田有趣的發想。
蒙田的隨筆集在每個人眼中呈現出不同的面貌,不同時代的詮釋與再詮釋共同編織了一串長鍊,如同作家伍爾芙美麗的想像,將全世界共通的心靈連結起來,在歷史的長河中生生不息,重新賦予不同的形象和意義,最後,我想以蒙田在隨筆集最後版本中對於身體力行的概括作結:「我們尋求其他的可能性,因為我們不了解自己生命的用處,我們往外尋求,因為我們不了解自己的內在,然而,就算我們踩上高蹺也無用,因為即使踩上了,我們還是要運用自己的雙腳,就算踏上世界最崇高的寶座,我們還是要靠自己的屁股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