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剝削的心甘情願,剝削人的理直氣壯,賺最大的狗眼看人低——這世界讓人怎麼教小孩勒?
1. 最近因為「台北女子圖鑑」,大家不免聊起初進大城市租屋的經驗。我也曾「鄉下人進城」,更在租屋處有過當時就覺得危險,現在回想起來猶有後怕的經驗。租金貴、環境差、龍蛇混雜,是租屋族普遍遇到的困境。多數人只能忍,但在紐約這樣的國際大城市,有些身材好到當模特兒或足以被視為準模特兒的女孩,有著另一條出路——接受夜店公關的招待。這是《當女孩成為貨幣》一書裡描述的真實事件。
2. 台、日好像都把陪酒的人稱為「公關」;提供陪酒的人給酒店的仲介則叫「酒店經紀」。不過在這本由波士頓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Ashley Mears 撰寫的書中,「公關」指的其實是「夜店經紀」,也就是負責提供漂亮女孩給紐約、邁阿密等大城市知名夜店的人(通常是男性);而憑藉著出色外貌被「公關」帶進奢華場所、跟「酒」一樣成為富豪消費對象的女孩,在書中就被直稱為「女孩」或「派對女孩」。
3. 富豪愛炫富,愛身邊圍繞著眾多美女,但他們的眼光同時也很苛刻。高檔夜店為了賺他們的錢,會跟公關合作,讓不同公關每晚各自招攬5-10位美女進場,營造夜店氣氛。本書作者化身派對女孩,跟在最有手腕的公關身邊,觀察他們如何招募(或者說「利用」)一批批外貌身材皆無可挑剔的女孩,成群現身知名夜店、國際派對,去滿足男性富豪在視覺上的需求與虛榮心。
4. 這些女孩身材必須苗條,年齡要在16-25歲之間(幼齒),身高175公分以上,一定要穿高跟鞋,穿上高跟鞋的身高要超過182公分。有色人種不受歡迎,所以她們大部分都是白人。
擁有這種條件的女孩根本不是普通人吧?!對,他們大部分也都是專職或兼差的模特兒。男公關基本上就是去模特兒會聚集的地方搭訕模特兒,並邀請她們去夜店玩。
5. 神奇的是,公關可以從這份工作中獲得夜店給予的酬勞,也就是從富豪在夜店的消費中抽成20%,平均每晚的收入高達一千美金,有的公關的年薪甚至超過20萬美金!但公關找來夜店撐場的模特兒們,除了可以獲得一份免費的晚餐、免費進入夜店、免費在夜店無限暢飲外,基本上就沒了,她們不會獲得任何金錢的報酬。
6. 更神奇的是,女孩自己也不想要拿錢。她們認為自己出現在夜店是應邀去玩樂、去認識一群很酷的人的。跟公關熟了以後,每週、連續幾晚跟著公關跑夜店(沒待到半夜三點還不能離開),則是她們對她們視為朋友的公關的支持跟報答。
7. 我看到第二章,也就是作者親眼目睹公關大白天的在街上,不到40分鐘,隨隨便便就搭訕到10個女孩,並拿到其中一半女孩的手機號碼、讓她們答應他晚上夜店見,就夠讓我皺眉了。沒想到後面篇章揭露的是富豪和公關不約而同提供免費公寓讓模特兒群住,藉著舉辦美女充斥的派對吸引他們豬哥且同樣有錢的朋友們出席、邊享樂邊談生意,看得我更加不悅。
8. 讓我難以置信的是,居然總有源源不絕的女孩前仆後繼,趨之若鶩!她們以為自己進得了這些把關嚴格的夜店、入得了公關和富豪的眼,就意味著自己比大部分的女人優秀、高級。公關、富豪為她們的餐飲、住宿、飛去度假勝地的機票買單,她們就覺得自己體驗了什麼了不得的上流尊爵生活。
但其實,公關和她們調情、甚至上床,都是為了剝削她們的身體資本以賺取大量金錢;富豪對她們也是玩玩即棄,甚至在作者訪問他們時,他們全都向作者強調這些女孩很膚淺、不學無術,完全不是值得交往或發展長期關係的好女孩。
我的天,到底為什麼女孩們這麼傻這麼笨?
9. 幸好書中給出的答案讓我都挺能理解的。如上述第一點所言,有些從外地、外國來到紐約的女孩實在太窮了,住處環境很差,也沒錢吃飯,公關能提供給她們的資源,都是她們最需要也最嚮往的東西。
至於那些本身就不虞匱乏但卻依然上鉤的女孩……,只能說公關的手段太厲害,反覆交叉運用情感、性、禮物、服務,去籠絡這些女孩。
而同時,父權體制又以「拿錢的女孩就是性工作者,也是最不堪、最低賤的女人」來恐嚇女孩,導致女孩們空有外貌資本,非但無法憑此資本為自己爭取到什麼大利益,反倒引來公關剝削,被富豪當玩物「享用」。
10. 我以前覺得擁有姣好外貌的人根本是中了基因樂透,若真的不想努力的話,大可以憑著外貌資本輕鬆過日子。但這本書卻讓人看見,在一個由男性聯手打造的生態系統裡,女孩的身體不是女孩的身體,女孩的資本不是女孩的資本。擁有資本的女孩一點也不輕鬆,她們總是被佔便宜,而懂得剝削女孩資本的男人則是人財兩得,盆滿缽滿。
11. 本書描述的生態系統(食物鏈)非常穩固,基本上我看不出位居最弱勢、最底層(但她們自己不這樣認為)的女孩們有何逆襲的可能。我唯一能想到的是,或許她們一開始就不該回應公關的邀約,不該以自身為資本踏進那個浮華世界、換取那些縱使免費、燦爛、奢華,但其實很短暫很虛妄、什麼也留不住的「體驗」和「優越感」。又或者,就算以此方式解決燃眉之急,有餘裕後也該儘速思考如何轉型。
12. 女性的外貌會在時間和酒精的摧殘下快速耗損。殘酷的是,消費女性外貌的人,不需要尋找,就永遠有其他更多身體排隊供他消費。本書作者同樣擁有一副令人稱羨的外貌,也真的出色到當過時裝模特兒(真的超美),可人家知道這行長遠來說不可靠,所以努力讀學位,往學術界發展,然後運用研究能力加上自身優勢進行調查,告訴大眾,整個產業、社會、父權制度,是如何有計畫、系統性的去剝削女性。
13. 所以,越拿外貌當資本的人,其實越需要一顆精明的頭腦啊。善用自己的外貌,或直接以自己的外貌為賣點,我都覺得沒問題。但不要「只」賣自己的外貌,隨便批發點什麼別的產品一起販售,或是複製自己的外貌「同時多次」出售,都比單獨、單次出賣外貌來得好。志林姐姐稱霸模特兒界不夠,還要跨域拍電影、演戲、唱歌、寫書;林襄跳啦啦隊紅了,趁勢推出寫真集、周邊商品,都是一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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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shley Mears 目前已是正教授了,超正!😄😄😄
請看google出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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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提到她有訪問過3位夜店老闆,但我疑惑的是為什麼她沒問(或者說沒問出?)夜店老闆到底賺了多少。整個系統裡除了踏足夜店的富豪外,我覺得賺錢最多的應該就是夜店老闆,結果夜店老闆跟作者說的全都是公關跟女孩們的壞話。超◆可◆惡◆耶。😡😡😡
👩💻不是只有美麗女孩才會被剝削,心機深、手段高的人隨時有辦法剝削他接觸得到的任何人,所以書中揭露的公關剝削女孩的手法值得大家注意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