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山林文學,先前讀過最經典者為英國翻譯文學《山之生》,文筆之卓絕令人撫掌驚嘆。台灣的山林文學,有些為知名登山家的冒險紀實,但大多為個人化的紀錄,對於山林裡真正情緻的描繪仍有些遺憾,然而郭熊(郭彥仁)補上了這塊拼圖。
郭熊是跟著「黑熊媽媽」黃美秀研究黑熊而走進山裡,因為大分一帶青剛櫟成群而成為重要踏查點,而進入了布農族的重要聚落八通關古道一帶(《用頭帶背起一座座山》為布農嚮導沙力浪所寫,對該處的文化有更詳盡的紀錄)。他書寫著在山林裡如何被布農文化熏陶,入山前三灑米酒,將山羌的叫聲當成活動鬧鐘;在山林間如何用身體去體會萬物的意義,脫去登頂的渴望,更專注於眼所見的當下。
許多人登山是為了登頂,但他的目的截然不同,因此用著Andante(行板)的節奏,《心向群山》作者麥克法倫說,「我的腳跟到腳趾的量測空間是二十九‧七公分,這是行進的單位,也是思想的單位。」用這樣的節奏,更能擺脫過於疲累的身體訊息,感受到更多森林的訊息。
爬過數十座百岳的自己,也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爬山?如果爬山是為了最終的三角點,那爬了再多山的唯一不同都只有標牌上的字樣,因為中間的林相並無太大意義;但如果爬山是為了與山對話,那每座山都會在心裡鐫刻出截然不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