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28

陳澄波密碼 BY 壹團 怡萱

閱讀陳澄波密碼,故事是從民國74年(尚未解嚴前)開始,女主角是外省第二代的記者(方燕)、男主角(阿政)被歸類於印象派偏左派的畫家。兩人都是國外深造回來,由於當時美術界繪畫風格與阿政理念不合,回國後的他逐漸意志消沉,直到有天他接到了一起一起案子——修復不明人士的畫作。在調查這名作者是誰的其中,作者讓我們逐一了解那些不能說出口的禁忌,以及從日本時期起台灣美術史的發展。

作者的文字雖無太多堆疊、亦不見精美的技巧,但他卻很細膩的描繪出在無言論自由底下,對於政治話題的敏感性,以及當時台/日/中,這些身處在歷史縫隙中的人的糾結情感。

「事實上,」劉新祿繼續說:「澄波兄拿日本護照卻代表中國參加芝加哥博覽會的畫展,這本身就有著文化認同與政治現實的雙重矛盾。他遊走在漢/日、東/西不同文化裡,追求美術技法的試驗,享受著藝術人生但命運卻不容他如此優游,一二八事件只是再次迫使他面對身分的選擇,要當日本人?或中國人?」

由於陳澄波出生年代剛好是日本時代的開端(1895年),但他父親卻是受漢人文化的教育,因父親的影響陳澄波對於「祖國」有著幻想,那片土地的大千風景他也想去看看,但日本時代的開始、日式教育與文化的到來,使他小時雖受中國儒家思想、大時卻是攻讀東京美術學院。

他在哪裡都是漂浮不定,我們找不到歷史中的地位。

他在讀完東京美術學校後,到上海任職。就像書裡說的「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初期中國與日本的政治關係還未緊張,上海又稱十里洋場,是國外租借區也是政治較少能進入之地,文人都還能談笑風生,但後期風向漸漸不對,你是台灣人?是被日本統治的?那你來被侵略的上海教書是什麼意思?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對祖國對臺灣對日本的情感,並非所有在台日人都對台灣沒有感情。

在《後山來去》裡,花蓮豐田作為日本移民村,村裡有大量的日本人移民至此,許多日人從小在台灣長大,因為對臺灣也有濃厚情感,在終戰那天(1945年),許多日人是決定不會日本的,雖然父母是日人,但自己卻認為是台灣人。

讀完整本書,陳澄波的死固然使人悲憤,但我覺得更不能忘記一直在背後支持著他的張捷女士,在戰爭時期時顏料已經屬於奢侈品,畫一幅畫可以買好幾碗米,但陳澄波為了堅持完成他的理想始終沒有暫停過。但靠微薄的薪水根本不足扶養家人,全靠張捷縫補衣服替他人做活賺小錢支撐家計。燈塔下的人總是最冷,當外人不段看見陳澄波畫作之美時,家中六、七個孩子全是張捷一手帶大,他自尊高即使把帶來的嫁妝全都賣掉,也不回去跟娘家要錢,正當她認為戰爭過了國民政府來台終於要有好日子時,卻不如她所想。

陳澄波因為富正義感,在看到國民政府來台比日本統治時更糟,變出來參選嘉義議員,沒想到在一次水上機場談判,他就再也見不到家人。印象深刻的是書中,因國民黨要求被槍殺的屍體不得收屍,張捷捨不得還是偷偷地收走,沒想到在入門時被鄰居說屍體放進家裡會有厄運,張捷崩潰的大喊:「我先生光光榮榮的出門,就要光光榮榮的回來!」張捷在陳澄波死後全家持續被特務跟蹤,過上幾十年沉默的日子,直到社會還給陳一份公平,他們才漸漸敢把藏起來的那些畫作拿出來。

為何會叫陳澄波「密碼」?原來作者安排了各種畫裡的線索讓兩人尋找,也一一解密,原來陳澄波的畫作留這麼多空地是這個意思、還有他那奇怪的雙重視角又是其它用意。

這本書不再以二二八受害者的角度書寫,他就是單純從陳澄波生活在日本時代的日常、人際交友、繪畫理念著手。最後我還是想起了湯德章的那句話:「做人可以窮、可以沒學歷、但你不能沒有自己的路」

陳澄波始終堅持自己普羅大眾藝術的路,這條路我們看見了,現在我們也有能力幫他持續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