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龍
這是第一次看村上龍的書,好一陣子接觸的書多自日本作家,有小川洋子、小川糸、三浦紫苑及村上春樹等,前面三位的故事基調傾向冷門職業的小人物述寫每日的平凡生活,也可以有著特定韻味生活模式,非產業內的一般人可藉此一探究竟、耳目一新,共同特色是故事總有讓人心慰的落腳處。
而村上龍《寄物櫃的嬰孩》的重口味口感絕對超過這些溫馨泡泡糖,像是沒有修飾過的電影《香水》濃厚激素版(個人覺得香水的故事內容很優雅清香!?),《寄》書對底層人性描寫刻畫更露骨,直接的欲望表現,性與殘暴的篇章如警察的筆錄,血淋淋社會案件浮在腦海。
日本過去年代棄嬰是有一定比例的,窮人不小心懷孕生下孩子沒有錢可以養,就找沒人看到的夜晚把嬰孩棄放在寄物櫃,當時年代這類嬰兒的下場大部份冷死或太久沒有進食而餓死,同一時期活下來的嬰兒就兩位,兩個男主角,菊仔與橋仔。
有一個說法是在沒有母親抱著提供溫暖,取而代之的是雙手及雙腳被包布巾緊緊捆束住帶來的安全感,而被棄置在置物櫃的嬰兒,通常被救活是因為嬰兒放聲大哭許久後口乾舌燥,歇停再繼續地鍥而不捨才被人發現,又冷又餓挾帶情緒持續高亢哭泣情況下,小小身體要自己克服週遭惡劣的環境,支身在陰暗狹小的空間,只要有異物接近就感到不安,產生強烈的自我保護的行為,很有可能衍生為暴力的溫床。
兩位主角從小在沒有母親教導及保護下,被拋棄的心態深根抵固,但兩者的個性完全不同,菊仔勇於執行自己的欲望,坦然面對自己,無法接受任何的忍耐,思考在前行動已決 ; 而橋仔一直很自卑,自己來自沒有父母的地方,是從寄物櫃出來的孩子,除了菊仔以外沒有別人可以訴說,又覺得菊仔做什麼都好厲害,體能出眾佼佼者,也很會打架,自己有的只剩下懦弱,最好的朋友關係也抵不上自己的自卑,連自己的性向也說不出口,從小被人欺負,一直是菊仔在旁邊搭救,就是拳打制服對方。
一切轉機在一次老乞丐半強迫服(口)務(交)後,橋仔才正視自己該真誠面對內容的欲望與渴望(老乞丐之通靈術!?),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麼是喜歡與愛,對自己的認同,不是沒有人在乎的孤兒,遇上另一伴,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談情說愛走向婚姻,懂得怎麼愛人,懂得怎麼表現自己,進而一路順風發展當歌手、名人獲得大筆財富。但最後依然感到迷失,無法認同自己的過去與現在,不值得被愛的感覺油然而生,也不相信眼前所擁有的美好,深愛自己的伴侶或許只是虛假,唯有親手毀掉才明白曾經真切擁有的幸福,以為這樣可達到一種清澈跟寧靜的心情 ; 其實連自己也不敢愛自己,終究迷失了自我,為自己鋪上毀滅之路。
而菊仔何償不是一樣相似的遭遇,長大後與生母的相逢,這個當初拋棄自己的女人,她曾經就是不在意他的存在,像是否定他的人生,讓他聯想起後來教養自己的母親,突其來在自己面前死別,彷彿也是一種刻意的拋棄,自出生被遺棄在置物櫃後又再度上演,不如你們都離開我吧,橘仔心中的惡果綻放,(有)失(意)手(識)殺了自己的生母,殺紅了眼,也因此償還自己的罪行進了監嶽。
在監獄裡陰暗狹小的一人空間,菊仔似乎有著熟悉的舒適與安全感,這也讓菊仔冷靜下來思考過往的行為,人生而來世的目標是什麼,無需在意生命中缺席很久的人,心中的惡果隨那一場暴戾之氣而消弭,達到一種清澈跟寧靜的心情。
覺得橘仔與橋仔是一對同燭雙蕊的兄弟,同時出生在世上接受苦難,唯想追求心中對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