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9-05

牧羊人讀書筆記 BY 壹團 舜文鄭

很久沒有在閱讀時感到痛苦了,並不是說這本書不好,相反的,這書相當優良,但就是因為它在思想上的「精良」,讀者必須要在一片思想的風暴中抓著浮木奮力前行,才不至於迷失在其中。有時循著書中脈絡,覺得應該是如此這般時,作者立刻從另一個角度切入給予讀者的腦袋一記重拳,當艱難的扶著暈眩的腦袋站起,緩過氣來思考,又覺得作者的說法實在有其道理。

『..有一則瑞士知名鐘錶的廣告詞說:To change the rules,you must first master them;意思是:你要先熟悉駕馭舊規則,才可能對規則做出有意義的改變,建構新規則。』

讀到這邊我點頭如搗蒜,沒錯,講得真好。然後重拳就來了:
『我完全不同意這種邏輯,甚至認為這是庸才的通病。事實上,一旦某人想要master the rules,我認為十之八九它已經沒有改變規則的野性與衝勁。想要熟悉規則的人,通常再也難以改變規則。』

直接打了上面那段一記重拳,我忍著遭受思想重拳的不適感,繼續往下閱讀,看看作者是否能夠給這一記重拳「一個交代」:
『我的看法是:新的貿易規則來自於新的經貿環境。我們對於新經濟環境一定要先有充分了解,然後才有能力去彙整新規則。規則只是工具,要理解「將被新規則規範」的新環境,才是真正的關鍵。...』
『為了幫助自己迅速進入狀況,我自2016年起開始購買、閱讀一大堆的相關書籍。最早的兩本是The Misadventure of the Most Favored Nation與The Genesis the GATT,他們與狹義的WTO規則及歷史背景有關。...』

看到這邊,我對作者這段話的理解是,不要被既有的舊規則框架給框住而限縮了對新規則運用跟發展的理解。

從這段之後,我在閱讀這本書後面章節時,開始會「防禦」了,也就是當作者描述一件事情時,我會根據自己的認知,先在腦海形成一種觀點,之後看作者如何「出招」描述他的觀點,再來與自己的觀點比較與思考。

讀到余英時的部分,超級震撼!為什麼有辦法可以把書讀成這樣!?從碎片化的資訊當中,找出貫通其中的脈絡,等到把線拉起來才發現這些片段資訊被串成一條清晰的主軸。而不是為了合理化或是證明一個想法,把一些碎片化的知識強拿出來佐證,但是能做到這樣真的是談何容易,需要多深厚的底蘊累積呢?

作者身為WTO大使,期間是2016到2019,也在美國前總統川普在位期間,想必對其有一定程度的觀察跟認知,他在書中提到的川普「...就經貿而言,此人出牌不按牌理、講話出爾反爾、不甩多邊遊戲規則、隨意啟動關稅戰爭、冷凍科技交流、禁止出口零件...,是近百年來搖晃全球經貿秩序最厲害的人」。這本書出版於2020年5月4日,而美國總統大選於當年的11月,想起當初若是有先看過這本書,會不會對當時尋求連任的川普有不同的看法呢?

但必須承認的是,3年前的我看這本書,可能對很多的內容體會不深、流於表面,甚至「看不懂」。
我年輕時也想過,為什麼當了某某政治領袖,或是領導人不能想硬幹某條法規或是硬上某個政策就好?但看著中國領導人也是花了這麼多年才慢慢地肅清異己、掌握絕對權力,獨裁政體的中國都是如此,更何況民主國家多了很多掣肘。每個人聚焦的議題不同,先不論資源分配的問題,議題之間並非是獨立的,或多或少會有聯結的部分,那麼對某個議題進行政策調整時,必定會影響到跟它有連結的那些議題,所以妥協跟折衷就變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對一些有名的著作進行批判時(ex:西方憑什麼、窮人的經濟學),會提出一些不同角度的觀點,所以看到後面還蠻過癮的,我很享受這種有理有據去「質疑」或分析一本書的過程內容。

很喜歡這本書的一個點就是「人文關懷」充斥了整本書。作者身為一位受過嚴謹訓練的社會科學學者,但在分析政策以及對某些實驗的「不以為然」都顯示了他對人的關懷,並非是冷血關心數據的學者。缺乏人文關懷的人會怎麼樣呢?就是身居高位但言談之間都是滿滿的歧視跟優越感,這樣的人爬得越高,有了更大的權力,對社會越是禍害。

本書囊括了通識、經濟、台灣政治、中國制度以及全球化的看法,提到的書單跨度之廣,呼應了開頭作者提到的『不住相讀書,就自然而然能夠孕育涵養』,在沒有閱讀偏食的情況下,若把書比喻成武器,那其打擊範圍的死角就小了很多,也能夠有更多的武器應付更多的狀況。想感受一下「思想重拳」的朋友,推薦一起來閱讀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