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2-26

人慈:橫跨二十萬年的人性旅程,用更好的視角看待自己 BY 貳團 拾貳-亦萱

因為瓦基的推薦而買了這本書,相信人性本惡的我很好奇「善」的出發點從何而來。
剛開始讀的時候,幾乎是被說服了。尤其是在《蒼蠅王》的故事中,在現實世界發生一樣的遭遇時,孩子們沒有彼此交惡,反而促成分工合作的結果並撐到救援對到來,這點真的有吸引到我。作者也從而開始論證「善的本質」。
進而帶到「幼犬人」的特質:「人類是高度善於社交的機器,我們生下來就是要學習、要建立關係、要玩耍,那麼,臉紅是唯一一種僅限於人類的表情⋯⋯有著典型的社交性質⋯⋯人累不是面無表情的生物,我們始終都在洩露情緒,且出於本能地和周圍其他人產生關係。」這個核心概念,貫穿整本書要闡述的「人性本善」的理念。
但幼犬人卻因為從遊牧的生活方式,轉變為定居務農的生活方式,人們開始「第一個軍事防禦工事」,出現「土地」、要保護的「社群」、自己的「財產」,「⋯⋯從四海為家變成仇外者⋯⋯並不歡迎非法入侵者,我們就這麼被困住了。」因為有了必須保護的物資,開始有了你我的區別,於是打仗、於是爭奪,於是產生了階級。
書中提及:「盧梭早就觀察到⋯⋯『選舉產生的貴族階級』⋯⋯人民一點都沒有漲全,反而是獲准決定誰對我們有權。」這點讓我意識到,原來我們並沒有所謂真正的民主,只是偽裝成民主的方式來決定自己的未來。
「權力大,你就更有可能覺得多數人又懶又不可靠⋯⋯需要督導監控,管理規範⋯⋯無法掌權的人,感覺自己無能的人自信心也低落許多⋯⋯自己顯得渺小,也會低估自己的能力。」甚至就連文明制度也是人性本善的絆腳石:「發明金錢、發明書寫、法律制度的誕生⋯⋯第一批硬幣是因為統治者要有一個有效率的方法來徵稅。」原來我們徹頭徹尾活在一個謊言之中,也因此人性本善便被壓抑而蕩然無存,爆發衝突和戰爭是必然的事。
因此作者指出:「一間公司的員工如果有內在動機,就不需要管理人,民主政體有投身事務的公民,就不需要職業政客。」說明人類並不需要一個領導人,也推崇所謂的「參與式民主」,讓市民一同坐下來,決定預算的分配和走向,在喚醒人們能相信彼此的大前提下,何須一位領頭羊?
直到這裡,我幾乎都被作者的例證說服,看這本書的當下正值2024台灣總統大選,我也以這個標準來評判我手裡的票,甚至思考著:「投票的真意是什麼呢?」
我繼續看下去,在討論到曼德拉的那段時,開始產生質疑。作者這麼寫:「『如果你用某人理解的語言跟他說話。』曼德拉解釋,『他會聽進腦袋裡,如果你用他自己的語言跟他說話,那他會聽進心裡。』曼德拉成為世界歷史上最偉大的領袖之一的因素,是『他能夠在一百人裡有九十九人判定無可救藥的人身上,看出好的一面。』」
我便想著,這點我無法認同,因為我想到另一本看過的書:《死囚的最後時刻》,這本書是由一個記者在12年內親眼見證了近300位死刑犯的行刑過程,在過程中接觸真正的死刑犯,也接觸了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家屬,記錄下他們的表情、反應。在這本書上,我看見所謂真正的「惡」是無可救藥的,難道要對強姦殺人犯給予寬容、相信他會走回正軌嗎?
《人慈》一書馬上對我的疑惑給予回應,在〈與恐怖份子喝茶〉裏他寫道:「『我們跟這些人聊天,』一名獄卒說『那就是我們的武器。』」這名獄卒來自挪威的哈爾登監獄,他們對囚犯以人道的方式來對待,彷彿坐牢是來度假的一樣,裡面有罪責最重的殺人犯,若身為受害者的我,會希望囚犯有第二次機會嗎?我覺得我做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再投入《人慈》這本書,已經覺得論述的角度偏頗且只採用特例而已,就像一開始在〈新的現實主義〉這個章節提到的:「新聞和現實似乎沒有關係,甚至有著負向關係⋯⋯因為新聞講的是例外事件,而事件如果愈例外,不管是恐怖攻擊、暴動還是自然災害,新聞價值就越高。」但這本書提及的不也都是「特例」嗎?以特例來論證人性本善的特質,真的能說服人嗎?
至少我是沒被說服的。
但我總的來說,還是蠻喜歡這本書的:透過不同的面向去看待同一件事,而不是只用一個角度,有時候會發現真相,和我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