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力推薦。這是近期我看過節奏最明快,敘事流暢,人物刻畫鮮明的故事。這也是一個關於童年、家族三代、愛恨與和解之間的故事,有好幾段情節都讓我看到眼眶含淚,姊弟情誼令人動容!
*以下滿滿劇情雷,請斟酌閱讀*
故事從一對年幼的姊弟—梅芙與丹尼,經由父親介紹未來的繼母說起,他們住在一棟令人稱羨的華美大宅裡,繼母帶來兩個女兒,父親與孩子們疏離也從不明說為何母親離家,直到父親意外過世後,梅芙與丹尼被趕出大宅,只剩下父親留下的教育信託基金可賴以為生,梅芙為了報復繼母,要丹尼去唸學費最貴的醫學院,可是丹尼卻像父親一樣喜愛房地產,在完成醫學院學業後便投資房地產賺大錢,成了專業的地產經理人。
梅芙未婚,丹尼婚後育有兩子,其中女兒小梅,不論是長相或性情皆與梅芙相像,梅芙與丹尼到了中年仍時常會開車到大宅對街待著,希望也許有一天能拿回這棟大宅,但隨著梅芙的病情惡化,一位令丹尼出乎意外的人物出現—母親—她忝不知恥地照顧起梅芙,似乎要彌補這漫長日子以來的過錯,而丹尼始終無法原諒她,當姊弟倆在母親的半推就下意外拜訪大宅,才知道繼母已經失智多年,而他們的繼妹們則恨透這間大宅,成年後都遠離此地,直到繼母病倒才回來,其中繼妹諾瑪跟丹尼一樣都被逼念學費最貴的醫學院,倒應了當初梅芙離開時對繼母的預言:她們會恨你的。
梅芙過世後,曾經逃離大宅去印度幫助窮人的母親又起了聖心,當起繼母的看護,丹尼此時已離婚,他厭惡母親的行徑,也驚訝前妻從來沒喜歡過他們的房子,結果他又和他父親一樣,給了妻子一個她不喜歡的房子。繼母過世後,繼妹們沒人想要這棟大宅,此時小梅已出演幾部電影,頗受矚目,小梅喜歡大宅,她們約好等小梅買下房子,而後確實也如此,小梅整修大宅後辦了宴會,丹尼甚至是第一次看到大宅整棟亮晃晃的樣子,宴會廳裡眾星雲集,小梅躲在外頭偷抽菸,丹尼以為又看到心愛的姐姐梅芙,父女倆偕手微笑走進大宅。
PS. 特別喜歡書本封面那張梅芙十歲的肖像畫,這幅畫也從頭到尾貫穿了整個故事。
*讀後有感 (寫完才發現幾乎全是個人抒發,嚴重歪樓,請包涵QQ)*
房子,是血、是淚、是歷史。比起英文書名:荷蘭大宅(The Dutch House),我更喜歡台灣從書裡這句「我們的童年如同一場火災,屋裡有四個孩子,卻只有兩個逃了出去──」所引申出的書名:倖存之家,如有人不是從童年的房子裡倖存下來的,那我想握握她/他的手,恭喜她/他是個天選之人。
作者是女性,全書卻用丹尼的男性觀點敘述故事,透過丹尼的眼睛,我們可處處看出女性對家的依戀與奢望遠遠大過於男性,正如丹尼母親逃離父親送的華美大宅,丹尼直到離婚才知道妻子從沒喜歡過他買的房子一樣,因為丹尼總在外頭工作奔波,待在家的時間遠不如真的住在房子裡的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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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去年風風火火搬入新家,從看屋、選址到設計裝修,我有幸一手包辦,入住後夫卻說,要不是我,他根本不想買房,住老家不好嗎?我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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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住的三代同堂五十年屋齡的三合院,不但下雨天會漏水、隔壁三合院鬧鬼、沒有大門宵小出入、母親跟阿嬤兩人不和整日一哭二鬧三上吊,即使母親鬧革命離家出走我爸也不搬出去。直到921大地震後,防災為名,搬離為真,大家突然出錢出地,蓋出父親心目中的獨棟透天宅。我們搬進去後才知道:全棟大理石地板,客廳華美,天花板角落有立體浮雕,室內有雙主臥、擺滿父親喜愛的音響跟CD的視聽室、一間整牆書櫃的書房、前院種著樟樹與各式花草植栽,後院車庫大到可停放四輛轎車,但廚房和飯廳小小的縮在客廳後間、我和姐姐一樣得兩人窩在同一間房裡、長子我哥的房間則是個狹長型縮在神明廳的後間,房間大小不到我們女孩房的一半。家具家電剛入新家沒多久,母親便像逃難似的騎著機車來回祖厝與新家十幾趟的「搬家」,然後叫上我們在沒有枕頭及床單舖上的彈簧床墊上在新家睡過夜,爸則過了好幾天才搬過來。同那一年,姐姐升高中,被父母告知因家裡沒錢無法再繼續就讀原本的私立貴族中學,只能轉地區公立高中。再過兩年,換我升高中,自恃成績最好的我應該可以如願在私立貴族中學讀完高中了吧?殊不知,回應依舊是無法,爸甚至不敢當面告訴我,媽則透過她準備早餐的背影告訴我得去上跟姊一樣的公立高中,從那一刻起,我恨透了這棟奪走我們孩子未來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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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家更甚,公公早年聽信二姨丈的話:阿共仔遲早會打來,千萬別在台灣置產。二姨丈一家則在中美斷交後的移民潮中,向公婆借了好幾百萬移民去美國,說要做生意探個路,公婆先後去美國查看自己投資二姨丈在舊金山開設只雇用非法移民的小旅舍,也被二姨夫妻倆帶著到處遊山玩水好幾個月,後了二姨竟意外身亡,婆婆傷心,公公下不了決心便斷了移民這條路。剛和夫交往時,第一次看到他背後一大片從腰延伸到大腿的燒燙傷痕跡嚇一大跳,說是五歲時租屋處的浴室木門老舊,關門洗澡竟連人帶門地摔進滾燙的熱水盆裡,婆婆緊急送醫後才救回一命,但這依舊沒有動搖公公的決心,至此到1996年台海危機,公婆家依舊租房,但房價已從一棟200萬的透天厝漲到800萬,做小吃攤生意好但環境難維持乾淨,仍免不了被房東趕來趕去,婆婆鐵了心要買房,現金價800萬二手透天厝,被公公知道後打個半死,婆婆氣不買房的話錢也是被公公賭博輸掉,這時三個兒女都甫一成年就離家了,幸好幾十年後證明婆婆是對的,房價接著一路漲來都沒掉過。從我與老公相識到結婚以來,一提到房子,公公都會被婆婆拖出來言語鞭打一頓。三個小孩大了也都有各自的房子,近年婆婆病情惡化卻總還希望我們留著老透天不要賣,我小姑倒說了真話,自己的起家厝是起家厝,別人的就不是嗎?夫自年少就離家幾十年,歷經大風大浪後才回老家定居,又遇到我這麼一個對擁有自己房子執著的女人,才跟著我結了婚存了錢買房搬出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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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譯者後記寫著:我們終究必須與愛、與恨、與記憶和解。
而房子正是乘載這一切的容器。新房子裡只有我和夫兩人,一日日的生活著,我們終將創造新的軌跡,兒時記憶則埋葬在各自的老家裡,直到和解那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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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句子:
●我們疊加在過去之上。現在已知的一切像個鏡片,我們透過這個鏡片回望過去,所以我們不是用我們過去的角度來看過去,而是用我們現在的角度來看過去,也就是說,所謂的過去已經產生了根本的變化。
●我們迷戀自己的不幸,甚至愛上我們的不幸。我之所以感到厭惡至極,是因為我這時才發現,我們竟然讓這件事持續了如此之久,而不是因為我們決定放手了。
●「習慣是有趣的事。你或許以為你懂,但照著習慣做的時候,你根本不可能真正看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從來沒有什麼故事是以迷途知返的母親為主角的...她離去的時候,就已經殺了他們,讓他們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