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7-26

群山淡影 BY 貳團 陳小瓶

近日去了一趟美國旅行,文化衝擊太大,讓以前只去過亞洲國家玩的我覺得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為什麼此地的人可以如此友善又自信?為什麼可以不帶脾氣地提出自己的意見?這樣的文化是從何而來?為什麼我們會有這樣的想法而其他文化的人不會?為什麼歐美國家的父母可以毫不吝嗇地表達對子女的愛而我們還停留在『我養妳長大所以你要聽我的』的年代。年紀漸長想的越多,看個小說都會聯想到那麼不相干的事,也是挺麻煩的。

『惠子不像妮姬,惠子是純日本人,不只一家報紙立刻逮住這點來做文章。英國人的腦子裡,喜歡把我們日本人想成有自殺本能的民族,彷彿沒必要再深入追究;他們就只報導這點,她是日本人,所以她會在自己房間裡上吊自殺。』

坦白說這不是一本很好讀的小說,有些平淡,劇情也沒什麼特別的大起大落。可是看著看著,便能體會到一種巨大的壓抑不知從何而來。故事裡沒有人真的快樂,能夠打從心底地說『我很好』有的只是浮在空氣中的沉重陰影。

然而現在的生活何嘗不是這樣。笑語之間大家只是在找一絲逃脫現在的機會,對現狀不滿意是共同的,但是因為現實層面如此,也沒有什麼真正能做的。

然而就是這樣說不出的氛圍,造就了生活中無形的壓力,造就了文學之美。它不是開門見山、清晰明確的事物,而是讓讀者一點一點地發覺什麼、隱藏在對話、隱藏在好長的某一個章節中。

在這樣的隱藏中,感覺到了文學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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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從來就不了解日本的國情。他們不曾有片刻了解過。他們的方式用在美國人身上也許行得通,但是在日本,情況不同,截然不同……紀律、忠誠,這些特質曾經讓日本團結起來。這話聽起來也許陳義過高,卻是實情。大家團結在責任感下。對家庭、對長輩、對國家。但是現在大家都在談什麼民主。每次你看到有人為牟一己之利,為了忘掉義務,就會聽到民主一詞…….我們長久以來加以栽培、珍惜。美國人來了就把它奪走,想都不想就把它破壞了。他們決定我們學校該像美國的學校,我們的小孩該學美國小孩學的東西。日本人都照單全收。』

對於政治或歷史我絕對沒有資格提出評論。看小說時我只關注於小人物的一舉一動,然而在解讀這些平民人物的故事時,卻比任何教科書激起我對歷史的興趣。

本書描寫二戰後生活在長崎的小人物故事片段。每個人都有故事;有傷痕
。有人緬懷往日的美好;有人決定積極向前;又人冀望著遙遠的光明。為數不多的角色鮮明地刻畫了數種不同的立場。在不同時代背景下成長的人自然對事情的想法不同,無法說誰對誰錯,只是看著也感覺到矛盾得厲害。

我們如何決定一件事是對是錯?是無知還是挑戰?是古板還是堅持?是疼愛還是放縱?許多事情我至今仍沒有把握如何回答、如何決定。大家都以為你到了這個年紀就應該要會、要知道、要能夠處理一切。然而許多時候,我也是剛剛才從google上找到答案的。

而也許在其他人眼中,我才是那個不思進取的老古板。

再提一件事,至今依然喜歡紙本書大於電子書。且說此書排版間距大,一頁沒有太多行,留白多,細讀之後才發現,簡單的一字一句間涵義太深,早已溢出紙頁。光是隨著文字慎思細節,再少字數都讀不快。

『我領悟一事,記憶未必可靠;通常深受回想時的情境感染,這無疑也適用於我在此提起某些往事。例如我就忍不住想把那天下午經歷的事視為預兆,那天那些進入我腦海不愉快的影像──應該是更加強烈與生動的東西──根本完全不同於一般漫長空洞的空間時間會盪進想像力的無數白日夢。』

一件事如何解讀、最後會在我們的人生、或是在歷史上留下多少影響,亦無正確答案。歷史與文化影響我們至深,可到最後我們仍是有選擇權的。隨波逐流是一種選擇,做些瘋狂的改變亦是一條出路。反正對錯要很久以後才會知曉,甚至也許永遠不會有答案。

人生漫長,誰也無法預知終點在何方。而我認為起碼在看得見的地方,不管改不改變,要會是自己喜歡的樣子。未來很遠,明天卻很近。

真正偉大的作品,會把人拉到遠觀感覺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