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間諜,是臥底,是特務,是雙面人。我也是雙心人,這或許並不令人意外。雖然有人把我當成漫畫說或恐怖片中某種受誤解的突變人,其實不然,我只是能夠看到任何一個問題的兩面。偶爾我會沾沾自喜地視之為一種天分,儘管無可否認地,這種天分微不足道,卻可能也是我的僅有。但又有些時候當我細細思索,發現自己不得不以這種方式觀察世界,便不禁納悶我所擁有的真能稱為天分嗎?畢竟天分應該為你所用,而不是被它所用。你無法不使用的天分,主宰著你的天分──我必須承認,那是一種風險。不過開始這番自白的那個月裡,我看世界的方式似乎仍是利多於弊,有些危險一開始總是這樣。」作者阮清越以這段作為本書開頭,便已經吸引我的目光,故事中,主角是一位北越潛藏在南越的臥底,跟隨一位越南共和國(南越)的將軍,並定期將關於南越的情報報告給越共,一直到西貢陷落,主角繼續與將軍一家一同逃難到美國,依然時時關注著南越社群在美國的活動,並回報給越共。主角身上同時具備大量且多層次的兩面性,不只是作為間諜,他同時也是位法越混血,因此在越南不被待見,相比其他亞洲人,他更適應本就是多民族共融的美國社會,但同時作為難民外來者、作為共產黨的立場依然不時顯得格格不入。他沒有真正的家,也沒有真正的歸宿,這份孤獨是源自於他源出身分,不可避免的宿命。
我很喜歡這本書,這本書提供了很少見地從南越視角出發的一段越戰難民故事,有時自己也能夠理解那種不屬於任何一邊孤獨。回看這個時代,同樣充斥著簡單單一的群眾,在政治上嘶吼著張貼著標籤,能看到事物兩面者終究是少數。故事最後,主角重新登上故土,但才發現自己思想早已美國化,他的自白書中充斥著美國文化、美國視角,
「從我的自白書你能看出,我的立場一直是反美的!」
「你會反美,那是因為你心中還有美國。」主角儘管依然自許是革命人士,但他的思想卻早已不被黨內接受,美國和越南都不是他的家,而他在兩邊已都是叛徒。在任何時代雙心人都會面臨這樣的窘境,這是種天賦,也是種詛咒。看看現在的台灣,何嘗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