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推薦書序裡提到的一樣,別人需要20個字的敘述,卡繆只花8
個字就能做到一樣的事。這形容了卡繆作品中對於文字透徹的掌
握以及拿捏,同時也使得文字內涵的密度極高,這令我總是無法
一次性地閱讀太多篇幅。有很多話鋒轉變、劇情細微的轉彎處、
甚至劇中角色的日常對話都會在腦海裡翻騰許久,需要慢慢去品
味、吸收。
荒木飛呂彥的作品JOJO裏有一句名言「人類的讃歌就是勇氣的讃
歌」。在鼠疫本書後半段時不時總會想起這句話。相較於異鄉人
書中的漠然、快樂的死書中的無賴態度,鼠疫書中的角色著著實
實地讓我看見了位在宛如人間煉獄之中所进發的人性光輝。所謂
的勇氣並不是不知恐懼為何物,而是了解並克服恐懼的一種無上
精神。
卡繆在洞悉人性上確實非常有一套,且更令人讚嘆的是將之化為
文字呈現的能力。全書最令我驚艷的莫過於故事尾聲,卡繆對於
歷經了數個月封城的人們與相愛之人重聚時的矛盾心態,尤其是
藍伯這個角色前後的心境對比,真切地令人心痛。甫封城之際,
用盡各種方法,不惜鋌而走險也想潛逃出城只為見愛妻一面的藍
伯,在故事中後選擇留下參與自願防疫小組,卻在解禁後與愛妻
前,暗自希望自己能回到數個月前那一心只想見到愛人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間他分不清楚當下的心境究竟是否被瘟疫的折磨與痛
苦所扭曲改變了。這個角色的心境拿捏的確實非常到位。
主角李厄與塔盧的情誼和奮鬥過程也安排的恰到好處,非常令人
動容。而儘管最後瘟疫姑且算是退去了,但就像李厄說的,人類
面對瘟疫從來就沒有「勝利」這一說法。李厄在故事最後的一段
話我認為是全書之眼「前面的痛苦已經結束,後面的遺忘尚未開
始。」確實這自始至終都是一部圍繞在痛苦之上探討人類情操的
故事。沒有比這更適合為這本小說詮釋的字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