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26

哲學叩應:德國人手一本的哲學課參考書, 與柏拉圖、康德、亞里斯多德等大師對談,解構18大經典哲學思想 BY 壹團 CH

這本哲普書採用對話的方式寫成,但是比較不像是與哲學家辯論的那種,而是以訪問的方式來進行。而書中涉及的哲學概念,大多與道德哲學、政治經濟哲學、知識論有關,另外也稍微談到一些其他哲普書較未涉及的議題,像是科技倫理學跟哲學人類學等。全書共有15章,出場介紹的哲學家也剛好15位,特別是康德跟洛克這兩位哲學家的主張,都各自在三個章節裡前後出現過。

在分享這本書的內容之前,先說說這本書在行文跟選材方面的感想。首先,像我前一段說過的,這本書是作者們刻意用一些情境劇來訪談一些哲學家,所以比較像是把原先較生澀堅硬的哲學文字,轉化成較輕鬆柔和的一問一答。而在採取訪談作為行文方式後,就可以把比較冗長的哲學論證簡化成對哲學概念的解釋。這對讀者來說相對的好吸收,可是有時候解釋得太詳細,也會讓原本以解決哲學問題為導向的進行模式,變得比較像是名詞解釋,而失去了一些些閱讀跟思考的趣味。再來就是選材部分。作為一本哲普書,讀者當然是期望可以獲得一些初步的哲學知識。雖然究竟要談哪些哲學內容是由作者來決定的,可是不得不說,這本書在取材方面確實是有些冷門,而且問題意識沒那麼強烈的那些;像是第1章就直接討論哲學人類學、第3章談科技倫理、第6章談世界和平、第8跟9章談經濟哲學,而最後一章談超級難的歐陸詮釋學。相反地,我們一般看到的哲普書不外乎就是從形上學、知識論、倫理學、政治哲學、美學、宗教哲學、生命與死亡...等較「日常」的題目下手,可是這本書的作者卻選取了一些比較不那麼平易近人的題目來介紹,其實就算以一個哲學系的學生來說,讀起來也是有點汗顏。最後說一下這本書的編輯。我感覺是,編輯應該要抓起來打屁股XDD 因為錯字實在不少,不禁讓我對創意市集出版社的所選的哲學書跟翻譯品質產生不太信任的想法(以前讀過他們出版的《廁所裡的哲學課》,實在是很糟糕的哲學書...)。而此書譯者的譯筆也是普普,若非本身就具有相關的哲學知識,直接閱讀本書,恐怕很多地方不是看完就忘,要不然就是連看也看不懂。

好了,關於書的形式、選材跟翻譯都評得差不多了,那麼就來談談這本書有趣的東西。我想要分享幾個我在其他哲學書較少看到的哲學問題(其實就是我上面說的那些較冷門的題目,之所以選這些來分享是因為其他較常見、較為人所知的題目,其他書寫得比這本好XDD)。先來看看蓋倫(Arnold Gehlen)的哲學人類學的主張(Ch.1)。大家其實可以想想,相對於在自然環境裡生存的野獸來說,人在生理條件上--用蓋倫的話,在形態上--是居於劣勢的,那麼是什麼原因人類還沒滅絕呢?蓋倫認為,即使人類不像自然界的野獸可以在特定環境下演化出特定的生存方式,人類卻可以建造文明來維繫自身的生存能力。而之所以導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蓋倫從生物學的角度分析生物跟環境之間的關聯,人類既不像猛獸有天然的生理構造來適應環境(像北極熊有毛皮跟脂肪),也沒有動物的直覺做即時的反應,可是人類卻可以在不受環境制約的情況下發展出個別的文化以延續生命。這也同時反對當時其他哲學家認為人之所以異於其他物種是因為智力較高這種理論。對蓋倫來說,人類是向世界敞開的生物,不論環境如何惡劣,只要一群人在世界中的某個角落建構出文化,所建造之處最終就會變成是該群人可以生存的空間。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觀點,可是卻沒有完全說服我,因為雖然從生物特徵來說,人類似乎用智力佔不了多少好處,可是文化難道不是靠著智力所建立起來的嗎?

在第3章裡,兩位作者談到科技跟倫理的反思,特別談約納斯(Hans Jonas)的觀點。在這章的前一章,作者談康德倫理學裡的定言令式,也就是按照準則行動,同時也同意該行為會成為一個普遍的準則。簡言之,就是按照你的行動方針來行動,然後也同意該方針適用所有人,例如你覺得搶黃燈可行,而你也同意所有人都可以搶黃燈;但是,如果你無法接受大家都這樣做,那你也就無法把搶黃燈普遍化為所有人該遵守的準則。在談約納斯時,我們好奇身在科技時代的我們要如何用康德的倫理學來過生活,特別是科技過度發展而導致不可預期的反撲。約拿斯的觀點則是要將康德式的定言令式應用在政府政策上,而不是原先的從個人開始;同時,約拿斯也將政策的決策行為看成是一場賭注,而籌碼則是人類的未來。從中我們不難看出,約拿斯在相當程度上已經把人類在未來有可能的幸福跟效益當成是道德考量的一部份,所以我們也不禁好奇,這跟道德效益主義者的觀點究竟有什麼不同?在稍早幾章,兩位作者也談到效益主義,除了邊沁、彌爾外,還另外談到辛格(Peter Singer)的偏好效益主義。有興趣的讀者,或許可以好好思考這幾位哲學家之間的理論。同時,約拿斯的理論也可以讓我們好好思考在第6章時談到康德如何論證世界各國為什麼需要放棄武裝以達成和平的觀點。

第8跟9章分別談洛克的所有物財產的哲學理論以及馬克思關於薪資的哲學反思。不同於霍布斯在《巨靈論》(或譯作《利維坦》)裡描述的自然狀態,洛克認為一個人將勞動投入在自然之中,他就理當擁有勞動成果--也就是他的所有物。可是這種種擁有物品的概念又必須與持有的概念做區隔。假設一個人偷取鄰居家裡的果實,雖然竊犯手裡握著果實,這最多只能稱作持有,而非擁有。只有果實的主人擁有那些果實的所有權。感覺上,洛克整套關於所有物的權利理論是奠基在《聖經》裡的一些主張,畢竟他認為懶惰的人無法將他的勞力變成源源不絕的貨物來供養自己,所以洛克除了支持勤勞的工作態度之外,還主張不讓懶惰的人享有社會福利。至於馬克思的部分,我本身不是很熟悉,可是卻讀到了書中利用馬克斯的理論來論證古典經濟學裡的矛盾。簡單來說就是,工人在工作價值裡可以有多於一種的計算結果,一種是工人從自身角度計算出的工作價值,另一種是從資本家角度所計算出的工作價值,而這兩者之間有落差,也就進而證明古典經濟學裡對於工作價值的計算本身是有矛盾的。這部分我無法再做詳細的解釋,可能還需要再讀一些馬克思的東西才能理解。可是能夠感覺到我們在計算工作價值時,是無法將勞力當成商品從勞工手中販賣的,真正能販賣的只有商品,而古典經濟學不幸就是誤把勞力當作商品販賣,所以才會在矛盾裡打轉。

這本書還介紹了許多知識論上的觀點跟議題,包含柏拉圖的洞穴之諭、洛克的心智白板說、休謨對因果必然性的挑戰、康德的知識論。這部分沒有說不好,但也沒有說寫得超棒、大推那樣;加上其他哲學書或多或少也談到、我自己也比較熟悉,所以就不做介紹了。而最後一章則是談狄爾泰對於「理解」的觀點,最後再談一些歐陸詮釋學的東西。憑良心說,這章我沒有看懂,文字也不是很好讀。這本書還有一個小小優點就是書末有列出各章的一些問題指引,有興趣的人可以在讀完每章後,翻過去看看這些問題,然後利用這些問題刺激剛剛已讀過的哲學理論跟概念,應該也可以有些收穫。另外,書裡還有一些參考書目。可惜的是,這本書本身是德文書,所以閱讀材料也是偏在德國出版的哲普書為主,除了少部分臺灣有一本的作品除外,像是《蘇菲的世界》、《哲學家的咖啡館》、《哲學經典的32堂公開課》跟《德國國民必讀圖解世界哲學史》。這幾本臺灣有譯本的哲學書,前兩本是哲學小說,而我只讀過前三本,暫時只會推第一跟第三本(尤其以第三本大推)。跟《哲學叩應》這補書類似的,還有最近也在書單中的《不服來辯!》,以後有機會再推薦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