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篇小說,每一篇都是寫被拋棄在社會底層的困境。
除去〈大裂〉是近兩百頁的中長篇,其他多半是十幾二十頁的短篇小說,可是衝突與崩解就在這麼短的篇幅裡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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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平山夢明或薩德的暴力書寫,是明顯的渲染的狂放的,《大裂》許多篇明顯根植於胡遷本人經歷,比方多篇小說主角就讀/畢業於影劇學院,曾從事一些出版社的工作,卻全部是狗屎般的爛工作。
除了少部分直接性的暴力描寫,胡遷的破敗與荒蕪多半是隱喻、簡潔的,靜靜地帶出絕望感。
在〈獵狗人〉裡「我們還要活多久」;在〈婚禮〉裡「我阻止了自己向一個美好生活的過渡。」;在〈羊〉裡:「我才知道我們在犯罪。」,一次次認知到自己什麼都不是,卻不能忍受心中的挫敗不斷膨脹,最終用暴力解決而摧毀一切。
面對一個問題,多數人難以對抗體制或價值觀,這種抽象的東西使不上力。但如果把問題歸結到有實體存在的「人」身上,頓時所有情緒都有具體可以發洩的出口,不論是批評謾罵,或者是動手出拳。
直到現在,這個現象仍然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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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應該做了很大篇幅的改動,因為〈大象席地而坐〉非常短,也如其他作品般,對話沒有什麼多餘動作或情緒的輔佐,只用對白就可以表現的東西,再多只會畫蛇添足。
裡頭我特別喜歡〈氣槍〉這篇,寫兩個男人到了偏遠野村打獵,卻打中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瘦的男人以為殺了她,反應先是害怕、再來是想要送醫,可是路途遙遠還沒送到大概就死了,接著想要棄屍,又轉念想回去村子知道這個女孩的身份。
一路上瘦子的道德一直在搖擺,旁邊跟著的平頭男人很明白無視這些,他一直平淡的表示埋起來就好,回頭回城裡喝點酒,一個禮拜就忘記了。
可是瘦子不接受,後來他發現這個女孩的叔叔虐待且經常性侵這個女孩,瘦子瞬間為自己找了藉口合理化回村的舉動,以為自己是來救贖女孩,並對那個男人做出自以為的審判,對方卻直接承認自己豬狗不如,自己拿那個女孩發洩獸慾以一句「我們這裡都這樣」打碎了瘦子才剛剛為自己殺人舉動找到的一點點合理化藉口。
直到最後抱起女孩屍體時發現她沒有死,只是氣息較弱而已,叔叔從被審判者的地位回到審判槍擊加害人瘦子的地位,擺起姿態說不追究讓他們離開就好。
一切頓時回到了原點,瘦子誰也沒救,包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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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的瘦子是整本書裡離社會底層最遠的主角,也是最有良心的角色,可是他最後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是傷害自己而已。
在他旁邊那個已經不再憐憫同情的平頭男子反而是最不會受傷的人,他還可以反過來教訓瘦子太做作虛偽。
作者對抱有良心這件事的嘲弄與看衰油然而生,這個社會一直在懲罰這種不上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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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的書,但絕對不會是愉快的閱讀體驗。真實世界啊,我們活在看不見陰影的那面是多麼幸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