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07

台灣西方文明初體驗 BY 貳團 許慈恩

台灣的現代化發展,最早從清朝治理時便偶有進展,但若提及西方現代文明事物大量進入台灣的時間點,並逐漸影響、改變台灣人的日常,最後成為台灣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絕大多是落在日本統治時期。十九世紀,日本開始殖民台灣,當時也正值歐洲人強盛的世紀,近代科學技術自一次次的革命中不斷湧現,並藉由經濟繁榮的開展,逐步向海外侵略,擴張自身的政治權力,奪得世界的領導地位。而在這股風潮之中,日本崇尚西方興盛,不只從各方面追效模仿,努力吸收歐洲的種種制度,同時也將習得知識移植至當時的殖民地辦理。因此,多數西方文明傳入台灣的管道是日本向歐美學習,台灣再轉道由日本傳入,而台灣在日本的經營下,逐漸有了近代國家與國民的觀念,同時也邁入近代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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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西方文明初體驗》一書有別於其他台灣歷史書寫,多從台灣人自身的角度為中心點,照時間先後,從早期至晚期順時針似的描摹、敘述;作者陳柔縉在這本書中,反倒以一個「時代訪客」的姿態,從飲食、器物、社會制度,甚至兩性關係與女權進步......等等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面向,觀照日治時期人們的生活樣態,且客觀地陳述事實,同時也使活生生的歷史躍然紙上,讓現在的我們能一窺當時的風俗民情。書中提供的史料,追朔台灣這片土地曾歷經的文化歷程,也忠實呈現台灣之所以能趨近現代化的面貌,與日本五十年的政策建設脫離不了關係。即使戰後全面否定日本所作所為的遺毒思想,仍然橫亙於人與人之間,時不時便引起一波社會話題,但一如作者於自序中寫:「是歷史事實,就是歷史事實,沒什麼好選擇講或不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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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掉舊朝文物,淡忘以前所習得的知識和語言,泯滅過往再鑿出一個屬於新朝的自我──這是許多台灣人所面對的困境,對於歷歷在目的從前,他們只能保持近乎絕對的沉默,長期在歷史的夾縫中苟活著。記憶是不斷發生的過程,這段過程也許造成無法抹滅的創傷,但仰賴於今人的覺醒意識,東奔西走拼湊、堆砌出當時壓抑在社會底層的時代聲音,那就像一株新芽,漸漸茁壯,生出力量,使大眾開始重視那段不受尊重的過往。所以我們才能夠看到這些美麗的記憶──原住民聽見機械聲而聞風下山,飛機起飛時的螺旋槳發動聲卻讓他們受到驚嚇;一百年前的台灣人很難想像「辯護士」這個全新而難解的職業;水龍頭一扭開,汩汩不停的自來水便出現了;擁有一場自由戀愛,珍惜呼吸自由的空氣,是多麼難能可貴。當台灣人親眼見證新文明的誕生之際,就像《百年孤寂》當中,荷西.阿爾卡迪歐.波恩地亞伸手觸摸吉普賽人帶來的冰塊的一瞬間,洋溢著難以描述的興味與迷幻。歷史記憶並非總是氤氳著沉重氛圍,或是處處充斥憤懣的情緒,有時只是像盤古開天闢地的剎那,引起眾人驚呼連連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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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國家,許多議題在社會結構底下是無可分割的,台灣的歷史事實同樣難以捨棄日本時代的存在,如同越南有法國文化、印度有英國文化一樣,沒有必要避而不談。許多「絕口不提」的過往史實,其實都是形塑「現在的自己」的重要影響,因為記憶必然會牽涉到過往確切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們,並且深深渲染自己的上一輩、上上輩的思想與行動。我們欲解決現今無解的矛盾,就必須去瞭解當時劇烈的歷史發展,藉此推敲那些根深蒂固累積下來的矛盾是如何形成的。不論那有多麼悲戚,或是被當局刻意掩蓋,身為台灣人的自己,要努力挖掘,並讓那段時日重見天日,為人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