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13

發條鳥年代記(一):鵲賊篇 BY 貳團 Kevin

真心覺得是不好讀的一部作品,文字與情境、現實與歷史都是。這個時間點不禁費了很多心思在關注香港現況,然後嘆息。

每次讀完村上春樹的小說,都會是一連串隱喻如何解釋、情節有何指涉的過程,我想那可以稱為艱苦的。

而且這三本讀的過程橫亙了包括軍中麻煩的事,包括這個社會上也正在發生的歷史,香港的反送中。這都影響著每次閱讀時的感受。
我們面對中共的無力,不正像是平民面對戰爭臨頭時那股無力嗎?十萬人上街頭抗議都沒有用,一意孤行的人掌握權力,惡的人有說話權,而一切就這樣隨水流去了。

故事的開展依舊是由一個人的失蹤(久美子,如同尋羊冒險記,或是舞舞舞)開展,然後如主角發條鳥先生自述的,就開始往很奇怪的地方發展。

結構非常龐大,對這種以隨筆形式寫下的感想而言,不像其他小說可以抓出一個大脈絡去說,《發條鳥年代記》真的太廣了,有戰爭、有性、有生命的徬徨、有不得不存在的惡等等。

如果用比較軟性的描述方式,我會著重在「重新了解」這點上,在第一部p44裡「躺在久美子旁邊一面望著天花板,一面問自己對這個女人到底知道什麼呢?……「那也許是更致命的事情也說不定」我所思考的是這個。……那也許只是個入口而已。……那令我想像到一個漆黑的巨大房間。我拿著一個小打火機進入那房間,以打火機的火所能夠看見的,不過是那房間的極小部分而已。」
不小心因為習慣而忽略了對人的深刻認識,漸漸地產生變化,那一丁點一丁點改變的現況,讓人彷彿是溫水裡的青蛙一般沒有體會到,最後才發現你所觀測的現實只是一面牆壁,而從未看到再更遠一點的、更全面的事物一樣。

或許的確是會覺得村上的描述過於瑣碎繁雜,而且現實性的東西、迴圈反覆打轉的論說、還有超越現實的影射著真實的奇幻事物,等等交雜在一起,有時我也會讀到打盹,不過一口氣三部曲讀完後,對於許多呼應的部分還是覺得很有意義,第一部裡久美子突然的一句「對不起」,本田先生對水的預言等等。

而在第二部p117裡寫「死這東西的存在越是既鮮明又巨大,我們越是會瘋狂地去思考死。」,可以做為部分村上思想的佐證,在小說裡把這些東西挑出來,藉以讓讀者正視從前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還看到有篇ptt心得在談《發條鳥年代記》裡跟村上春樹其他作品的互相指涉與關係,覺得從比較的角度來看的話,應該可以比較好去解析這難懂的三部曲。那個作者說《發條鳥年代記》算是最難懂的一部長篇,至少讀到現在,我十分認同。

像是發條鳥先生在故事裡反覆藉由井而穿入的那個空間與空間裡種種人物,跟幾個夢境,在夢裡相交的過程,還有「假縫」這件事等等,單獨抽出來看的時候都不是很好解讀,這種時候才會後悔自己沒有好好讀一些理論類的專書(但轉過頭來還是不會讀)。

在第三部p80左右,正好跟《單車失竊記》同樣講到戰時射殺動物園動物的事情,算是巧合吧。而第三部p236說「人的自由意志這東西是無力的。他們就像人形娃娃背上被上了法條後就放在桌上一樣從事著沒有選擇餘地的行為,朝向沒有選擇餘地的方向前進。」
什麼是人類真正的自由意志呢?在作品裡不是高端菁英份子綿谷昇所有的,而且那個零,腦袋裝滿垃圾的發條鳥先生,在最後選擇用自由意志擊潰了某種綿谷昇的象徵,然後無止盡地等待久美子。

會是本我想再之後重新,好好地,不是在服役期間這種日子裡重新讀過一遍的作品。
這套看完後,我村上春樹的大長篇作品終於只剩下《1Q84》跟《刺殺騎士團長》了,不過還有幾本單本的長篇小說還沒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