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雷，但不影響閱讀樂趣。
「自由使人疼痛，而且一直如此」。本書作者、波蘭記者維特多．沙博爾夫斯基在本書開頭，就開宗明義的這麼說。這句話背後的潛規則是，沒有了特定制度的束縛，或政府/至高權力者的高壓監管與資源分配，你是否能敢夢敢為，替隨之而來必須做的種種選擇負責，承擔這份自由的代價？
共產主義的解放、以及解放後的陣痛和隨之而來的各式光怪陸離現象，並不是容易入口的題材。但作者發揮身為報導文學記者的文采，把本書切分為兩個章節：前半段談中歐、東歐，有一群從小就被人們帶走豢養、打掉牙齒拴上鼻環、訓練舞蹈和雜耍的「跳舞的熊」；馴熊師餵牠們麵包、巧克力和啤酒等野生的熊絕對不會吃的食物，於是牠們喪失了在野外求生的本能，甚至不會冬眠。當四掌基金會想方設法將這群熊從主人身邊帶回山林，熊兒不知如何面對自然環境的時候，牠們就會直立身軀、搖晃前掌，開始跳起舞來。
談完熊重獲自由後的不知所措，這本書的後半段，談的是波蘭、保加利亞、烏克蘭、阿爾巴尼亞、愛沙尼亞等我們極度陌生的東歐、中歐國家，以及古巴和希臘，在共產制度瓦解後，這些國家的居民如何看待史達林等曾經的偉人領袖，又是如何面對資本主義浪潮所帶來的混亂。於是他們往往更加緬懷過去的千篇一律、整齊劃一，面對理當更好的轉型，卻彷彿盼不到正義。不過，可能是因為對歐洲近代史不夠熟悉的緣故，即使作者在本書一開始便附上簡單的地圖並標示出重要的城市，在閱讀時面對不斷變化的敘事者(即作者訪問這些各有立場的當地居民)，我還是有些吃力和紊亂。搭配書末的專有名詞對照服用，應當會有所助益。
整體而言，還是非常喜歡並推薦本書。對照作者在本書一開始的破題「自由讓人疼痛」，我同樣喜愛譯者在書末解說文中所做的詮釋。「自由不只會撫慰我們，也會令我們焦慮、痛苦、不安。即使是這樣，我們依然渴望，甚至必須渴望。就像民主一樣，它不是會來照顧我們的東西，而是我們必須照顧的東西。並不是自由民主了，就會過得幸福快樂，但若沒有自由民主，我們會離幸福快樂非常遙遠，而且愈來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