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02

一座星系的幾何 BY 貳團 Kevin

恍然間我竟不知該如何評價印卡這本詩集,他熟讀理論與外國詩人,明瞭如何操弄繁複斷裂的意象,卻又能在其中插入二十一世紀的元素譬如長輩圖、迷因。
這讓他的作品能自成一座運轉的小星系,然而外人要涉足其中的困難不低於發射太空梭,必須一一撥開他迷幻的指涉,在眾多名詞動詞與形容詞中圈出能夠踏行的路線,稍有恍神便會觸礁。

但這樣的作品無疑是迷人的,比方p138這首〈長句〉的最後一段「也可能是記憶,從我的學習冊抽出陰影彷彿是你/排列著你的細節,流沙般的數字鎖/慢慢地貼近一句長句/若有所失,若有所得/成為唇間的美德」,想像詩句從某人唇裡輕輕吐出,不若短句可能稍縱即逝,長句的字元在那人輕柔的唇間移動,每個音節與氣音的變換都讓這個瞬間充滿了美感。

又如p92〈夜晚屬於共享主義〉開頭這樣寫「它暗淡了貧窮,也忽略了權貴/燈光沒有拳擊到的地方/它始終安然無恙」,這一段的概念很明確是描述夜晚,但第二句把拳擊擺在這裡乍看之下很突兀,考慮了黑夜與燈光的關係與開燈時乍然出現的速度,就會覺得拳擊這兩個字下的真好。

我也很喜歡p103的〈鬱律〉這首的結尾「有時被遺下,有時被拾起/有時語言如豆莢般開裂/時間讓眾多句子/纏著故事,枝葉滑過雨季/就輕易地,輕易地/漩渦把我們換走」,抽象描述語言在生活裡影響著我們的模樣。另外整本詩集裡我發現他很喜歡使用「滑」這個意象,就連後記也描述「一種文字滑行的新興詩意,到底如何滲透進我們的生活呢?」,倘若有機會深入一點認真評論的話,這個可以談談。

其實前面五六首頗有在描述社會運動或是政治、事件隱喻的氛圍,但他後記一把打翻我說抽掉了許多此類的詩作,我只能猜想說,這是不是已經內化到他的靈魂,才會怎麼寫都會有此一味道呢?

最後拿一段我喜歡的句子為這本詩集做個結論吧,〈給你〉「給你一口酒與鹽中易逝的餘芬/給你星空不穩定的移盪/給你語言誕生之前的所有嘗試」,我還是喜歡情詩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