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11

雨季的孩子:來自亞洲底層的苦難印記 BY 貳團 佚名

這是一本寫於2006年的記者報導,裡頭十種不同的亞洲的童年,在14年後是否還有孩子依然這麼活著呢?柬埔寨五歲的愛滋病童背後,該責怪的不止鎮日做著苦力賺取微薄薪水,卻上妓院花光一日所得、到最後還利用因病只餘二十多公斤的母親的身體來洩慾的父親,這不幸的背後,更有一段長長的脈絡,從利用厭戰人民創立的紅色高棉、柬埔寨人民的相互屠殺、越南的入侵、外國勢力支持波布的游擊兵,對大國來說只是利用敵人的敵人,卻不在意這個人引起了大屠殺。聯合國進駐後,帶來的不只是美金,還包含了妓院及愛滋。士兵走了之後,當地的有錢人和觀光客成為最新的消費者。從北韓逃去到中國找食物、要帶回家救弟妹生命的孩子、被用來賺錢的兒童泰拳手、逼政府重新傾倒垃圾在他們家門附近的聖安東尼奧貧民、西藏的少年喇嘛、在地下穴居的蒙古兒童,還有父親是警察,違背父親信念參與街頭抗爭卻死亡的印尼學生等等,他們的生命故事令人心驚,更讓人難過的是,書中好幾個被描述的兒童,至今連作者都不知其生死、去向。
我很喜歡作者並不僅僅只是記錄一個個生命故事,每一則記錄裡都論及這個城市、這個國家背後的歷史、當下的困境,還有作者反諷、但卻予人省思的一些句子。其中有一則,關於中國的鋼琴家楊超君的記錄,裡頭關於她的生長歷程,我想很多華人子弟都很熟悉:父母用自我犧牲撐起對子女的期望,要他們能走到自己到不了的地方,「孩子的志向比不上父母親的夢想,因為父母親在過去的時候,也都被輕易地剝奪了。在中國,懲罰個人擁有野心,因為這會被認為是自私自利的證據以及個人主義。」。在孩子得到被賦予的同時,「我是否好到足以回應父母的犧牲?」是必然的自我扣問。楊超君十分努力,也成功地在音樂上取得成就,但她談到自己對鋼琴有何感受時,她說的是「我沒有感覺,我只是彈。」這段描述多麼讓人心驚。
這本書讀起來讓人有種忽近忽遠的感受,明明自己就是亞洲人,有些歷史和景況卻現在才知道。但也因為自己是亞洲人,再加上近來的政治變化,對於許多描述和觀點卻能感受身受。
以下,摘錄三段在閱讀時曾觸動過我的句子:
「全世界的領袖都表態,彷彿昨天才發現東帝汶被突擊一樣。專業的印尼軍隊摧毀東帝汶的鄉村和房屋,聯合國組織是這項投票的始作俑者,以一如往常的解決方式:當事情變得醜陋時,就疏散派駐的人員,然後遺棄東帝汶任其自生自滅。」
「鄭全向我解釋中國的教育專注在技巧和練習,但不願意發展自然的想像力、即興力和創造力。也害怕發展獨立的心智,共產黨加劇這種機械化,政黨要掌控權力,畢竟黨要控制人民的思考,人民只能像綿羊一樣乖乖遵守。」
「當國家只會模仿,就無法達到偉大的境界,只有當他被模仿的時候才有可能。國家要偉大,必須能夠啟發別人。國家的偉大,只存在於建近一個充滿思考的社會,發展獨立自由的精神,它的歷史是奠基於真實和人民的權力。偉大是必須容許政治上不同意見者,這些人卻可能會被醫生描述成『宗教狂熱』和『過分熱衷國外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