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政治,民眾不僅容易陷入嚴重的認知偏誤,更往往直接邏輯死亡。人們總是將精力用來贏得辯論、尋找盟友,而非發掘真相。有心人自然也懂得利用此點,統治者/監督者的制衡關係,曾幾何時成了偶像/粉絲。極權國家的人民在向獨裁者膜拜時,尚有人內心無奈與抗拒;我們自詡民主,卻以「O粉」自居,拋棄所有思考能力,擁戴自己的神,無條件尖叫歌頌、歪曲辯護。政治人物美其名拉近距離,實際上詭辯打諢、耍蠢賣笑,樂得將自己當成靠流量和迷因維生的網紅經營。
Jason Brennan的知識菁英制(Epistocracy),臚列了數種可能的替代選項,例如選舉權門檻(選民須透過測驗取得投票資格)、知識菁英的加權投票制或否決權等,達到「知者治之」:讓政治資訊較多、政治能力較高的人,在選舉和公共政策當中決定結果的能力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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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因為顧及民眾會因為自己的政治能力不足而感覺受傷,或者相信自己具有足夠的政治能力,而讓我們的國家噎死。」
這樣的想法除了直接牴觸對民主根深蒂固的認知,更是政治不正確到極點外,也有許多顯而易見的問題。知識菁英論者認為:若我們能以未成年人不足以做出理性的政治決定為由,而不予其投票權,為何不能篩除同樣「不具政治能力者」的投票權呢?然而,美國的黑人與婦女由於複雜的種族與社會結構,向來即處於資訊弱勢地位,這樣的做法形同使其窘境陷入惡性循環,失去或許是唯一有力的發聲管道。
Brennan給出的解釋是:弱勢、歧視問題是結構性的,應該從根本解決──換言之,賦予投票資格與否並問題所在,而不過是因此偶然所生的結果罷了,不能藉此否定知識菁英論的優點。這樣的說法,毋寧是為了自我辯護而提出極不負責任的論點;在這種連自視理性、菁英的人,都無意間透露出白人優越及對弱勢族群輕忽、鄙夷的情況下,知識菁英論如何比現行制度更具說服力呢?
知識菁英制自始奠基於不可能實現的前提──何謂「菁英」?如何定義理性、正確的政治能力,該由誰來出這一份考題?然而,這並不代表現在的民主真有如此神聖而不可褻瀆;尤其當歷史一再證明,關於民主的美好假設,終究都只是假設,以及人為操縱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