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以論文寫作的方式,探討19世紀西歐產生大轉型的原因,之前大部分學者是著墨於歐洲中心論,但作者認為,一直至1750年代,歐亞大陸數個地方(英格蘭、長江三角洲、日本關東平原、印度古吉拉特)等核心地區,彼此之間在自由市場、市場取向的手工業(原始工業)、高度商業化的農業等特質,其實不相上下,以此凸顯出西歐於19世紀突然進一步成長確為突兀斷裂,而非如其他部份學者的論點,先驗的認定西歐自16世紀以來就持續領先亞洲;再探討該突兀斷裂的原因為何。
這本書第一部份先質疑歐洲在1800年之前就擁有內在的經濟優勢的論點,當時歐洲在物質資本上沒有累積出重大優勢,雖然在工業革命前有技術優勢的可能性,但若沒有攸關能源革命的地理偶然因素(煤礦產區距離人口稠密處較近)以及取用海外資源的機會,仍很難跳出人口增加速度遠大於土地資源所能提供的食物、織品供應能力,而朝向勞力密集但人均收入下降的馬爾薩斯困境;而且當時西歐的所有權制度、土地利用的限制等,在市場跟相關的制度上,並沒有比中國更偏向競爭市場。
第二部分作者討論新式的消費需求,以及文化性與體制性的變化,這些核心地區的消費主義態度(增加的產量一再創造出需求)其實也是不相上下,作者認為不論是早期歐洲創造出的財產新形式,例如法人和期貨,抑或歐洲國內政策,都不能使1800年代的歐洲成為更理想的生產活動環境,但海外的殖民事業,對於歐洲的成長的確有影響,在歐洲資本主義的發展史上,使用武力、搶先占有市場權力,在日益嚴峻生態浩劫的歐亞核心區域內,確實有顯著的影響。
最後,作者提出自己的思考框架,主張歐亞人口最稠密、最受市場驅動的區域裡,都存有嚴重的生態障礙,這障礙無法單靠擴張既有的繁榮疆域解決,而須依賴殖民體系的強取豪奪(包含豐富的天然資源,更有奴隸買賣的勞力資源),使歐洲可以用越來越多的出口製造品換取土地密集性產品。亦即,如果原始工業下,人口急速成長,工資只會越來越低、又要進口更多食物,只會強化貧困模式,除非能藉由貿易獲得食物、燃料、纖維等工業發展必需品,否則只會更密集的利用土地,降低人均生產力而扯工業成長的後腿,這樣的瓶頸可以在18世紀中葉的日本與中國看到;但該時期的西歐,則是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專攻製造品,因為可以將新世界塑造成永不耗竭的土地密集型產品來源,緩解西歐的土地資源瓶頸。
這本書可以說是學術論文,作者先講述之前學者關於各種特定主題的研究方法與研究成果,再評批這些成果有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並以相關統計資料、事證,提出自己的論點,例如以人均糖消費來闡述西歐與中國核心區域奢侈品的需求量,森林面積、燃料供應量、糞肥等,來論述各區域生態浩劫的程度,整本書有詳實的參考資料與學術註腳,對近代史有興趣的話很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