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22

像我一樣黑:一位化身黑人的白人作家,揭露種族偏見的勇敢之旅 BY 壹團 Yi Hsuan

「偏見會燒死任何人,而且不會有人因為習慣偏見的存在,而認為偏見不會傷人。」

自1916年第一批非洲奴隸進入美國,至1865年內戰結束終結奴隸制度為止,奴隸制度在美國存在近250年,即使表面上奴隸制度已被廢除,留下的歧視與種族間的鴻溝依然深刻。
「奴役和不義一旦在歷史上存在過,要抵達和平與平等便是一條格外漫長、艱辛的路。」
不論為奴或是奴役他人,人類的心靈若被扭曲過就留下印痕。

一個白人。改變了膚色,從白變黑。
「整個改造是徹底而懾人的。我原本預期的是喬裝,但這截然不同。我被囚禁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體內,一個我從未見過、漠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在午夜時分出生,一出生就是個老人,開始新的人生。」

他眼中的世界翻覆了。
美好澄淨的世界,忽然變得高攀不起……他在本來微笑打招呼的人眼中像是隱形、不存在了,或是變成髒污卑賤的塵土,更有時候是可以粗魯施暴的目標。
面對這一切,黑人們不安的蜷縮群聚在一起,彷彿這樣就能對抗這惡意的世界。
「我得出的結論是:就像其他的一切,黑人和白人對於這個地方的氣氛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在同一個地方,黑人所見不同,反應亦異;這不是因為他是黑人,而是因為他遭到壓迫。因為恐懼,連陽光都變得黯淡。」

明明是生存在同樣一塊土地上的人,卻有著兩種不同的敘事與氣氛。
在要求權利時
「人們還會說:『不要惹事生非,就盡量維持和諧。』」
和諧,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字眼,我們能夠在許多地方看到,要求爭取權益的人「不要鬧了」、「為什麼不能在體制內抗爭」、「你應該先跟我討論」。

有白人惡意的打壓黑人。

「人們比夜晚更高竿、更聰明,只要他們向我投以仇恨的目光,就足以讓我謹守本分。」
「你可以放手去做,對那些黑鬼用私刑,我們會保證你不會惹上任何麻煩。」
「我們要漸漸淘汰你們這些人,不讓你們霸占工廠裡比較的工作。進度雖緩慢,但是我們持續進行。很快我們就能達成目標,到時候你們唯一可以在這裡找到的工作都是白人不要的。」
「南方白人的策略之一就是讓黑人負債,並讓他們無法脫身。」
「如果她們不忍氣吞聲,就別想有工作。這種用飢餓脅迫的強姦,和用刀子或槍殺威脅的強姦,在道德和倫理上有什麼不同?」

根本不想了解黑人的白人。

「他們不會問你任何問題。他們一看到你,就會認定你是個黑鬼。關於你,他們不會想要知道別的事。」
「人們沒有用其他方式評價我,只因為我的皮膚是黑的,他們就有充分理由剝奪我的權利和自由。」

想了解黑人,卻不理解他們為何不敞開心胸的白人。

「雖然在南方大家比鄰而居,但兩個種族之間根本早已停止交流。誰都不知道另外一群人的情況。南方黑人不會告訴白人真相。因為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如果說出讓白人不悅的事實,白人將會讓他的生活痛苦不堪。」

黑白之間的交流停止,雙方都充滿猜疑。

「任何種族不公義的暗示都會觸怒白人。白人宣稱他們一直都對黑人非常好,而且只要黑人『謹守本分』,他們就會繼續這樣好好對待黑人。如果你問他們何謂『本分』,他們無法真的回答,但是每個黑人都知道,謹守本分就是要黑人活在刻板印象裡面。」
「白人似乎離我很遙遠了,遠在城市中另一個屬於他們的國度。他們和我之間的距離,遠遠超過了身體之間的實際距離。這是一個未知的領域。我心想,這樣的距離真的可以被縮小嗎?」
「我們的國家已然是兩個種族的國度(當然,有更多不同的種族,但我們在這裡主要討論這兩個),各自擁有分歧的資訊,而且彼此之間斷了聯繫,互不理解。」

整個社會對黑人的歧視,也深刻的銘印在黑人心中。

讓他們相信白人說的「你不像其他黑人」是一種優點。

「他們就利用這樣的理解,來恭維我們當中的某些人,說我們不像其他黑人,說我們比他們更優越。我們也就這麼笨,竟然會相信,進而與自己人作對。怎麼會這樣?如果我們用討好白人、吸引他們讚美的一半氣力在我們自己人身上,我們早就能取得長足進步。」

讓他們也厭惡黑人特質。

「黑人有雙重問題。一是人們對黑人的歧視。其次,而且更加嚴重的,則是黑人對自己的歧視。黑人自己鄙視黑人特質,將黑人特質與其所經歷的苦難連結在一起;他寧可去重傷自己黑人同胞,因為他們也屬於黑人特質的一部分,而黑人特質讓他受盡苦楚。」

讓他們絕望、恐懼。

「黑人常常夢見那些與他只有一扇門之隔的事物,因為他知道自己永遠無從體驗。」
「笑聲必須非常粗野,否則便會轉成哭泣,而哭泣就意味著對現實有所意識,有意識就會絕望。」
「如果他不以生為黑人而感到痛苦,他將會有什麼樣的人生。」
「他只看到白人想要壓制他――要他履行作為納稅人和士兵的義務,同時卻否定他的公民權利。」
「黑人談到了古老的『殺戮許可』,讓種族主義者可以對黑人犯下任何罪行並全身而退。」

也讓他們團結。

「大家強烈地感受到堅毅友誼的必要性,作為面對隱形威脅的緩衝。我們像船難者,依偎在一起,沉浸在單純而悲傷的溫暖與善意之中。」

而他們想要的是一樣的權利。

「我們都是黑人,我們在意的是白人以及如何與他們相處;我們在意的是如何在白人的尊重下,維持並提高自己的尊嚴,同時不容他們有片刻時間,以為他們有什麼上帝賦予的權利是我們所沒有的。」

不過,即使是想解決種族問題,白人依然向白人尋求答案,而無視黑人的意見與存在。

「一樣的話如果讓黑人說,就會遭到否定。」
「在這裡,你們為我直言不諱地說出一樣的真相而起立鼓掌。而現在有一名黑人,他的知識遠勝於我,他用真相向你致敬,而你卻對他發怒。你願意聽我說話,並為我說的話鼓掌,但是你還是無法忍受這些話從黑人的口中說出來。」
「再多的禮貌也掩飾不了一種關鍵且極普遍的失禮態度:黑人被視為十等公民,甚至連二等公民都不配。黑人每天的日常生活在在提醒著他的次等地位,而且他並沒有因此變得對這些事情無感。」

比爛護航。

「南方種族主義者總是提出一個觀點,說北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這無疑是事實,但他們說得彷彿這合理化了南方的不公不義。」

明明所有人都說自己是好人,為什麼我卻還是被歧視與貶低?

「 黑人其實無法理解,如果白人作為單獨個體時,對有色人種是如此善良『友好』,為何白人作為群體時卻可以縱容營造出這樣的社會,打壓黑人的個人價值,貶低黑人的人格尊嚴,摧毀他們生命的活力。」

對黑人來說,團結是重要的。

「除非我們作為一個種族能夠學會團結一致,否則我們終將一事無成。這就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沒有團結對外,只有彼此對抗。」

教育是重要的。

「黑人低落的學術表現並非源於先天的種族劣勢,而是白人剝奪了黑人在文化和教育上的機會。」
「對他們而言,學習是近乎神聖的特權。他們也把教育視作唯一能擺脫黑人當前困境的途徑。」

愛自己是重要的。

「黑人解放運動期間,出現了一種新的認知,對黑人身分認同和美麗外貌的肯定,主張黑人和平的社群,追求自尊、自決和自豪。」

真相、正義與經濟是必要的。

「在我們能夠伸張正義之前,我們必須先擁有真相。」
「基本的正義就是一個理智、道德且和平的社會的根基。」
「我們所有人都將為過去沒有疾呼正義而付出代價。」
「讓我們和平共處,但唯一的條件是先要確保公正。」
「經濟的解放是解決種族問題的關鍵。」

面對不公義之事時,所有遲疑的理由都只是藉口。

「那些說缺乏理解和需要時間解決問題的呼聲,都只是不做任何事情或只願做一點點事情的藉口。」

旁觀讓人失望,而幫助如此溫暖。

「他們的沉默是如此有力而且令人煩心。」
「在這種時刻,任何人的一點點仁慈都變成了一種勇氣的展現。」

最後
「我們必須將合法的權利歸還給他們,以確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然後每個人就他媽的不要再去管別人,任由他們去。如果我們一副為了他好的樣子(這種家長式的態度會流露我們的偏見),等於在貶低他們的尊嚴。」

也許是因為我是女性,所以對於書中描寫的,總是充滿恐懼、警戒、歧視與漠視的世界非常熟悉。
貶低女性特質,把「女漢子」、「很有種」、「你跟其他女生不一樣」當成稱讚。
同樣的意見與文章如果是女人說的,就會被某些人嘲諷或否定。
「台灣女權已經夠高了」、「想想印度」的比爛說法。
「女人應該謹守本分」之類虛無飄渺的「好女人資格評鑑」。

我想,對所有要提升權利的群體來說,都是一樣的。
團結、愛自己,經濟獨立、掌握權力才是自由的基石。
擁有真相與正義,才可能迎向和平共榮,在那之前的「和諧」都只是假象。
即使只是一小步,每天每天,都要再往前一點。

節錄句子

1. 站在岸上觀察分析水流的方向,與跳進湍流裡經歷滅頂的漩渦,完全是兩碼子事。
2. 黑人。南方。這些只是細節。真正的故事是一段具有普世意義的故事,關於一個人如何摧毀另一個人的靈魂與身體(並在過程中也摧毀自己)。
3. 要搞清楚我們國家是否有次等公民並了解他們的困境,最好的方法就是成為他們的一分子。
4. 文化是個囚籠――人經學習而來的行為模式是如此根深蒂固,促使人們在下意識產生反應。
5. 歧視的制度是一種僵化的雙重標準,其內容或因文化而異,但始終是不正義的。
6. 所有人類都面臨著同樣的基本課題,包括愛人與受苦,努力為自己和孩子追求未來志向,以及單純地活著和不可避免地死去。這些都是每個人會面對的基本真理,是所有文化、所有種族及所有族裔的共同點。
7. 在任何情況下,只要任何人允許自己將別人看做次等於神聖的存在,那麼邪惡勢力就會無限擴張。
8. 這一刻總是很奇怪,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果變成紙本形式――一整年的辛勞,其重量卻不到半公斤;但其他只重幾公斤的物質,也不會產生像是這本書所帶給我們的深遠影響,從此改變了我們的生活與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