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不義的勝利－如何扭轉貧富不均？資本主義與租稅正義的民主激辯 The Triumph of Injustice－How the Rich Dodge Taxes and How to Make Them Pay
作者為2位加州柏克萊大學經濟學教授，研究主題為財富分配及不平等，本書英文版完成於2019年，所以書中的資料和例子都很新，很跟得上最近幾年的經濟、金融及政治發展。
本書前1/3的主題是美國稅制的發展歷史。作者指出美國也曾有過貧富差距較小的時期，直到1970年代，美國的最高邊際所得稅和遺產稅的稅率都超過70%，甚至1951~1963年間最高邊際稅率還超過90%。而貧富差距的擴大，和稅制有直接的關係。
中間的1/3章節，則解釋為何有錢人的實質稅率極低，而勞動力所得的稅率卻較高。其原因包括：
1.富人的避稅行為：例如把收入法人化、把盈餘移轉到租稅天堂以適用較低的稅率
2.各國之間的租稅競爭：由於資本的流動性較高，各國為了吸引資本流入，在稅率上逐底競爭，使財富分配的差距更加擴大。
如果你對貧富差距的相關論述知之甚詳，那前面2/3可以快速略讀，趕快進入最精采，可能也是最有爭議的最後1/3章節－如何透過稅制來改善不公不義的貧富差距。
兩位教授在此的主張可謂十分激進，包括：
1.對富人應稅所得的最適稅率，和應稅所得對稅率改變的彈性成反比。以實證的資料來看，最高邊際稅率訂在75%（平均稅率約在60%左右），可以徵收到最多的所得稅。
2.相同所得，相同稅率：富人的收入來自勞動所得的比例很低，財富主要還是來自股利、利息、租金、企業盈餘、以及最大宗的資本利得。目前各國對各種不同來源的所得，都有五花八門的特別稅，但共同的特徵是，來自勞動所得的稅率較高，而來自資本所得的稅率較低。作者主張不論所得來源，只要所得相同，就應該負擔相同的稅率。
3.為了達到前述目標，除了累進所得稅、企業稅以外，還要課徵累進財富稅，也就是對各種形式的財富，每年課稅。作者的溫和版建議是對擁有5千萬美元財產的人每年課徵2%的財富稅，以及對擁有10億美元以上財產的人課徵3%的財富稅。如果以巴菲特為例，一年大概要繳18億美元的財富稅，大概是他2015年所繳納的所得稅180萬美元的1千倍。讀到這裡，大家可能以為作者太天馬行空，但是現實中已經有參議員Elizabeth Warren於2019年提出相同的建議。
4.極端的財富有外部性，所以稅率應該超過拉弗爾曲線建議的最適稅率（也就是可以課徵到最多稅收的稅率），以遏止財富的集中。激進版的財富稅是對超過10億美元的財富課徵10%的邊際稅率，以讓極端富有的富翁人數減少。這項建議的主要立意並非收到最多的稅收，而是著重於財富的分散。但作者並不認為這會讓富翁完全消失，畢竟佐克伯自臉書上市以來，財富的年複合成長率大概是40%，即使每年課徵10%的財富稅，他最後還是會成為百億富翁，但整體而言，可以縮減整個社會的貧富不均。
在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每每讓我瞠目結舌，覺得這些主張也未免太激進了吧！兩位教授對租稅正義的理念值得尊敬，研究之紮實也鑽之彌堅，但是在現實的政治環境下，如果要朝這方向前進，可能和中文書名暗示的一樣，會是一場激烈的辯論。好消息是G7在6月初達成最低企業稅15%的共識，又給了我們一絲希望，似乎租稅改革並非遙不可及，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